岁时

古代 ·蒙学 ·幼学琼林

爆bào竹zhú一yī声shēng除chú旧jiù,桃táo符fú万wàn户hù更gēng新xīn。履lǚ端duān是shì初chū一yī元yuán旦dàn,人rén日rì是shì初chū七qī灵líng辰chén。元yuán日rì献xiàn君jūn以yǐ《椒jiāo花huā颂sòng》,为wèi祝zhù遐xiá龄líng;元yuán日rì饮yǐn人rén以yǐ屠tú苏sū酒jiǔ,可kě除chú疠lì疫yì。新xīn岁suì曰yuē王wáng春chūn,去qù年nián曰yuē客kè岁suì。
火huǒ树shù银yín花huā合hé,谓wèi元yuán宵xiāo灯dēng火huǒ之zhī辉huī煌huáng;星xīng桥qiáo铁tiě锁suǒ開kāi,调diào元yuán夕xī金jīn吾wú之zhī不bù禁jīn。二èr月yuè朔shuò为wèi中zhōng和hé节jié,三sān月yuè三sān为wèi上shàng巳sì辰chén。冬dōng至zhì百bǎi六liù是shì清qīng明míng,立lì春chūn五wǔ戊wù为wèi春chūn社shè。寒hán食shí节jié是shì清qīng明míng前qián一yī日rì,初chū伏fú日rì是shì夏xià至zhì第dì三sān庚gēng。四sì月yuè乃nǎi是shì麦mài秋qiū,端duān午wǔ却què为wèi蒲pú节jié。
六liù月yuè六liù日rì,节jié名míng天tiān贶kuàng;五wǔ月yuè五wǔ日rì,序xù号hào天tiān中zhōng。端duān阳yáng竞jìng渡dù,吊diào屈qū原yuán之zhī溺nì水shuǐ;重chóng九jiǔ登dēng高gāo,效xiào桓huán景jǐng之zhī避bì灾zāi。五wǔ戊wù鸡jī豚tún宴yàn社shè,处chù处chù饮yǐn治zhì聋lóng之zhī酒jiǔ;七qī夕xī牛niú女nǚ渡dù河hé,家jiā家jiā穿chuān乞qǐ巧qiǎo之zhī针zhēn。中zhōng秋qiū月yuè朗lǎng,明míng皇huáng亲qīn游yóu於yú月yuè殿diàn;九jiǔ日rì风fēng高gāo,孟mèng嘉jiā帽mào落luò於yú龙lóng山shān。秦qín人rén岁suì终zhōng祭jì神shén曰yuē腊là,故gù至zhì今jīn以yǐ十shí二èr月yuè为wèi腊là;故gù皇huáng当dāng年nián御yù讳huì曰yuē政zhèng,故gù至zhì今jīn读dú正zhēng月yuè为wèi徵zhēng。
东dōng方fāng之zhī神shén曰yuē太tài皞hào,乘chéng震zhèn而ér司sī春chūn,甲jiǎ乙yǐ属shǔ木mù,木mù则zé旺wàng於yú春chūn,其qí色sè青qīng,故gù春chūn帝dì曰yuē青qīng帝dì。南nán方fāng之zhī神shén曰yuē祝zhù融róng,居jū高gāo而ér司sī夏xià,丙bǐng丁dīng属shǔ火huǒ,火huǒ则zé旺wàng於yú夏xià,其qí色sè赤chì,故gù夏xià帝dì曰yuē赤chì帝dì。西xī方fāng之zhī神shén曰yuē蓐rù收shōu,当dāng兑duì而ér司sī秋qiū,庚gēng辛xīn属shǔ金jīn,金jīn则zé旺wàng於yú秋qiū,其qí色sè白bái,故gù秋qiū帝dì曰yuē白bái帝dì。北běi方fāng之zhī神shén曰yuē玄xuán冥míng,乘chéng坎kǎn而ér司sī冬dōng,壬rén癸guǐ属shǔ水shuǐ,水shuǐ则zé旺wàng於yú冬dōng,其qí色sè黑hēi,放fàng冬dōng帝dì曰yuē黑hēi帝dì。中zhōng央yāng戊wù己jǐ属shǔ土tǔ,其qí色sè黄huáng,故gù中zhōng央yāng帝dì曰yuē黄huáng帝dì。
夏xià至zhì一yī阴yīn生shēng,是shì以yǐ天tiān时shí渐jiàn短duǎn;冬dōng至zhì一yī阳yáng生shēng,是shì以yǐ日rì晷guǐ初chū长zhǎng。冬dōng至zhì到dào而ér葭jiā灰huī飞fēi,立lì秋qiū至zhì而ér梧wú叶yè落luò。上shàng弦xián谓wèi月yuè圆yuán其qí半bàn,系xì初chū八bā、九jiǔ;下xià弦xián谓wèi月yuè缺quē其qí半bàn,系xì廿niàn二èr、三sān。月yuè光guāng都dōu尽jǐn谓wèi之zhī晦huì,三sān十shí日rì之zhī名míng;月yuè光guāng复fù苏sū谓wèi之zhī朔shuò,初chū一yī日rì之zhī号hào;月yuè与yǔ日rì对duì谓wèi之zhī望wàng,十shí五wǔ日rì之zhī称chēng。初chū一yī是shì死sǐ魄pò,初chū二èr旁páng死sǐ魄pò,初chū三sān哉zāi生shēng明míng,十shí六liù始shǐ生shēng魄pò。
翌yì日rì、诘jí朝cháo,言yán皆jiē明míng日rì;榖gǔ旦dàn、吉jí旦dàn,悉xī是shì良liáng辰chén。片piàn晌shǎng即jí谓wèi片piàn时shí,日rì曛xūn乃nǎi云yún日rì暮mù。畴chóu昔xī、曩nǎng者zhě,俱jù前qián日rì之zhī谓wèi;黎lí明míng、昧mèi爽shuǎng,皆jiē将jiāng曙shǔ之zhī时shí。月yuè有yǒu三sān浣huàn:初chū旬xún十shí日rì为wèi上shàng浣huàn,中zhōng旬xún十shí日rì为wèi中zhōng浣huàn,下xià旬xún十shí日rì为wèi下xià浣huàn;学xué足zú三sān餘yú:夜yè者zhě日rì之zhī餘yú,冬dōng者zhě岁suì之zhī餘yú,雨yǔ者zhě睛jīng之zhī餘yú。
以yǐ术shù愚yú人rén,曰yuē朝zhāo三sān暮mù四sì;为wèi学xué求qiú益yì,曰yuē日rì就jiù月yuè将jiāng。焚fén膏gāo继jì晷guǐ,日rì夜yè辛xīn勤qín;俾bǐ昼zhòu作zuò夜yè,晨chén昏hūn颠diān倒dǎo。自zì愧kuì无wú成chéng,曰yuē虚xū延yán岁suì月yuè;与yǔ人rén共gòng语yǔ,曰yuē少shǎo叙xù寒hán暄xuān。可kě憎zēng者zhě,人rén情qíng冷lěng暖nuǎn;可kě厌yàn者zhě,世shì态tài炎yán凉liáng。周zhōu末mò无wú寒hán年nián,因yīn东dōng周zhōu之zhī懦nuò弱ruò;秦qín亡wáng无wú燠yù岁suì,由yóu嬴yíng氏shì之zhī凶xiōng残cán。泰tài阶jiē星xīng平píng曰yuē泰tài平píng,时shí序xù调tiáo和hé曰yuē玉yù烛zhú。岁suì歉qiàn曰yuē饥jī馑jǐn之zhī岁suì,年nián丰fēng曰yuē大dà有yǒu之zhī年nián。唐táng德dé宗zōng之zhī饥jī年nián,醉zuì人rén为wéi瑞ruì;梁liáng惠huì王wáng之zhī凶xiōng岁suì,野yě莩fú堪kān怜lián。
丰fēng年nián玉yù,荒huāng年nián谷gǔ,言yán人rén品pǐn之zhī可kě珍zhēn;薪xīn如rú桂guì,食shí如rú玉yù,言yán薪xīn米mǐ之zhī腾téng贵guì。春chūn祈qí秋qiū报bào,农nóng夫fū之zhī常cháng规guī;夜yè寐mèi夙sù兴xīng,吾wú人rén之zhī勤qín事shì。韶sháo华huá不bù再zài,吾wú辈bèi须xū当dāng惜xī阴yīn;日rì月yuè其qí除chú,志zhì士shì正zhèng宜yí待dài旦dàn。

全文共 963 字 · 8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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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1. 爆竹一声除旧,桃符万户更新:爆竹驱邪,桃符为画神荼、郁垒的桃木板,后演为春联。

2. 履端是初一元旦:履端谓一年之始,即正月初一。

3. 人日是初七灵辰:正月七日为人日,古人以为人的生日。

4. 元日献君以椒花颂,为祝遐龄:晋刘臻妻陈氏于元日献《椒花颂》,祝君长寿。

5. 元日饮人以屠苏酒,可除疠疫:屠苏为元日所饮之药酒,相传可避疫。

6. 新岁曰王春:语出《公羊传》,王者之正月,故称王春。

7. 去年曰客岁:已过往之年,如客之去。

8. 火树银花合,谓元宵灯火之辉煌:语出苏味道《正月十五夜》。

9. 星桥铁锁开,谓元夕金吾之不禁:同出苏诗;金吾掌京城警夜,元宵弛禁。

10. 二月朔为中和节:唐德宗时以二月初一为中和节。

11. 三月三为上巳辰:上巳修禊,临水祓除。

12. 冬至百六是清明:冬至后一百零六日为清明。

13. 立春五戊为春社: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春社,祭土神。

14. 寒食节是清明前一日:寒食禁火,相传为纪念介之推。

15. 初伏日是夏至第三庚:夏至后第三个庚日入伏。

16. 四月乃是麦秋:麦熟于四月,故称麦秋。

17. 端午却为蒲节:端午悬菖蒲于门,故称蒲节。

18. 六月六日,节名天贶:宋真宗以六月六日为天贶节。

19. 五月五日,序号天中:端午又称天中节。

20. 端阳竞渡,吊屈原之溺水:楚人划舟救屈原,后为竞渡之俗。

21. 重九登高,效桓景之避灾:桓景从费长房学,九日令家人登高,免于灾祸。

22. 五戊鸡豚宴社,处处饮治聋之酒:社日以鸡豚祭社,相传社酒可治耳聋。

23. 七夕牛女渡河,家家穿乞巧之针:七夕女子对月穿针乞巧。

24. 中秋月朗,明皇亲游于月殿:相传唐玄宗中秋梦游月宫,得《霓裳羽衣曲》。

25. 九日风高,孟嘉帽落于龙山:孟嘉为桓温参军,重九登龙山,帽为风落而不觉。

26. 秦人岁终祭神曰腊,故至今以十二月为腊:腊祭在岁终,故十二月称腊月。

27. 故皇当年御讳曰政,故至今读正月为徵:避秦始皇嬴政讳,正月读若征。

28. 东方之神曰太皞,乘震而司春:太皞为春神,震为东方之卦。

29. 甲乙属木,木则旺于春,其色青,故春帝曰青帝。

30. 南方之神曰祝融,居高而司夏:祝融为火神,居南方。

31. 丙丁属火,火则旺于夏,其色赤,故夏帝曰赤帝。

32. 西方之神曰蓐收,当兑而司秋:蓐收为秋神,兑为西方之卦。

33. 庚辛属金,金则旺于秋,其色白,故秋帝曰白帝。

34. 北方之神曰玄冥,乘坎而司冬:玄冥为冬神,坎为北方之卦。

35. 壬癸属水,水则旺于冬,其色黑,故冬帝曰黑帝。

36. 中央戊己属土,其色黄,故中央帝曰黄帝。

37. 夏至一阴生,是以天时渐短:夏至后昼渐短。

38. 冬至一阳生,是以日晷初长:冬至后昼渐长。

39. 冬至到而葭灰飞:以葭莩之灰置于律管候气,冬至气至则灰飞。

40. 立秋至而梧叶落:一叶落而知天下秋。

41. 上弦谓月圆其半,系初八、九:上弦月西半明。

42. 下弦谓月缺其半,系廿二、三:下弦月东半明。

43. 月光都尽谓之晦,三十日之名:晦为月终。

44. 月光复苏谓之朔,初一日之号:朔为月初。

45. 月与日对谓之望,十五日之称:望日月相望。

46. 初一是死魄,初二旁死魄,初三哉生明,十六始生魄:皆月相术语,出《尚书》。

47. 翌日、诘朝,言皆明日:翌日、诘朝皆谓次日。

48. 榖旦、吉旦,悉是良辰:榖旦为吉日。

49. 片晌即谓片时:晌为片刻。

50. 日曛乃云日暮:曛为日落余光。

51. 畴昔、曩者,俱前日之谓:畴昔、曩者皆谓往日。

52. 黎明、昧爽,皆将曙之时:昧爽谓天将明未明。

53. 月有三浣:唐制官吏每旬休沐,故分上浣、中浣、下浣。

54. 学足三馀:夜者日之馀,冬者岁之馀,雨者晴之馀,语本董遇。

55. 以术愚人,曰朝三暮四:狙公赋芧,朝三暮四而众狙怒,朝四暮三而众狙喜。

56. 为学求益,曰日就月将:语出《诗经》,谓日有所成、月有所进。

57. 焚膏继晷,日夜辛勤:膏为灯油,晷为日影,谓夜以继日。

58. 俾昼作夜,晨昏颠倒:使白昼作夜。

59. 自愧无成,曰虚延岁月:空度光阴。

60. 与人共语,曰少叙寒暄:寒暄谓问冷暖。

61. 可憎者,人情冷暖;可厌者,世态炎凉:炎凉喻人情随势而变。

62. 周末无寒年,因东周之懦弱:周室衰微,政令不行,故岁无严寒之灾。

63. 秦亡无燠岁,由嬴氏之凶残:秦政暴虐,故岁无温暖之年。

64. 泰阶星平曰泰平:泰阶即三台星,星平则天下太平。

65. 时序调和曰玉烛:四时和顺如玉之润。

66. 岁歉曰饥馑之岁,年丰曰大有之年:谷不熟为饥,蔬不熟为馑。

67. 唐德宗之饥年,醉人为瑞:德宗时岁饥,见醉人以为祥瑞。

68. 梁惠王之凶岁,野莩堪怜:莩为饿死之人,语出《孟子》。

69. 丰年玉,荒年谷,言人品之可珍:如玉如谷,皆可贵。

70. 薪如桂,食如玉,言薪米之腾贵:薪贵如桂枝,米贵如玉。

71. 春祈秋报,农夫之常规:春祈丰年,秋报神功。

72. 夜寐夙兴,吾人之勤事:晚睡早起。

73. 韶华不再,吾辈须当惜阴:韶华为美好时光。

74. 日月其除,志士正宜待旦:语出《诗经》,谓日月流逝,当及时努力。

译文

这一篇专讲一年的时节和过节的东西,念起来像一张老日历。头两句最好认:一挂爆竹响起来,旧年就算除了;万户人家换上桃符,都是新的。正月初一是元旦,初七是人的生日。这天朝里进椒花颂,是给皇帝祝长寿;家里人喝屠苏酒,从最小的先饮,为的是躲疫病。新年叫王春,过去的叫客岁。到了元宵,火树银花、星桥金吾不禁,说的就是那一片灯火的辉煌。二月初一是中和节,三月三得上巳去水边洗。清明在冬至后一百六天,春社在立春后第五个戊日,寒食是清明的前一日,初伏从夏至后第三个庚日起。往下是各样节令的典故:七夕是牵牛织女相会;中秋那晚月明,唐明皇游了月殿;九月九日风高,孟嘉的帽落在龙山上;秦人把年终祭神叫腊,所以至今把十二月叫腊月;秦皇当年名政,所以至今把正月读作征。又有日子长短的道理:夏至以后昼渐短,冬至一阳生,日晷才又渐渐长;冬至到而葭灰飞,立秋至而梧叶落。月亮也有几个名字:初八初九一半叫上弦,廿二廿三一半叫下弦;整晚无光叫晦,一个月之始叫朔,十五叫望。再落到人情上做学问:骗人是朝三暮四,求进是日就月将;熬夜用功叫焚膏继晷,把白天当晚上叫俾昼作夜;自己惭愧没有成就,说虚延岁月;同人才见面客套几句,说少叙寒暄。末了是劝场:丰年的玉、荒年的谷,是说人的品格可珍;柴贵得像桂、米贵得像玉,是说薪米腾涌;农夫春天祈、秋天报,是常事;从早做到晚,是吾人该做的事。韶华一去不再来,所以这一辈人须当惜阴;日月这样流过去,志士正该在天没亮的时候打起精神。

赏析

岁时一篇,把一年到头的节令、月令、星象、农事编成对句,是《幼学琼林》中最切日用的一卷。程登吉先以「爆竹一声除旧,桃符万户更新」开篇,把读者直接放进年节的现场,再一条一条铺开:履端、人日、元日、屠苏、王春、客岁,全是老百姓嘴边的话。

第二段是节令的骨架。中和、上巳、清明、春社、寒食、初伏、麦秋、蒲节,一路排下去,几乎是一部农历的节序表。这里的算法颇有讲究:清明不在固定日子,而在冬至后一百零六日;春社在立春后第五个戊日;初伏在夏至后第三个庚日。这些干支推算,是旧时农家必须掌握的知识。

第三段专记节俗与典故。天贶、天中、竞渡吊屈、重九登高、社酒治聋、七夕乞巧、明皇游月、孟嘉落帽,一节一典,节节有来历。末以「腊月」与「正月读征」两条收束,一因腊祭,一因避讳,把民俗与史事勾连起来,最见编者的识见。

第四段讲五方五帝,是全篇最有系统的一段。东青、南赤、西白、北黑、中黄,以五行配五方、五色、五帝、天干,秩序井然。这不是迷信,而是汉代以来的宇宙图式。童蒙读此,未必懂得五行生克,却先把这套配属关系记熟了。

末段由天时转入人事,气象一变。夏至一阴生、冬至一阳生,是自然的消长;月相的死魄、生明、生魄,是月的盈亏;三浣、三馀,是时间的划分;朝三暮四、日就月将、焚膏继晷、俾昼作夜,是人对时间的态度。最后落到「韶华不再,吾辈须当惜阴;日月其除,志士正宜待旦」,一篇讲节令的书,收在劝学惜时上,正是蒙书的用心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