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空徒漫漫，泛有定悠悠。
无乘及乘者，所谓智人舟。
讵舍贫病域，不疲生死流。
无烦君喻马，任以我为牛。
植福祠迦叶，求仁笑孔丘。
何津不鼓櫂，何路不摧辀。
念此闻思者，胡为多阻修。
空虚花聚散，烦恼树稀稠。
灭相成无记，生心坐有求。
降吴复归蜀，不到莫相尤。
与胡居士皆病寄此诗兼示学人二首二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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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浮空徒漫漫：虚空看似广大无边，实则虚幻不实。
泛有定悠悠：世俗的存在看似长久，实则变动不定。
无乘及乘者：佛教术语，指没有能乘坐的主体（人）也没有所乘坐的对象（法/车），破除我法二执。
智人舟：智慧之船，比喻佛法能渡人脱离苦海。
喻马：典出《庄子·齐物论》，以马喻是非辩论，此处指不必争辩。
任以我为牛：典出《庄子·应帝王》，顺应自然，别人叫自己牛就答应做牛。
迦叶：摩诃迦叶，佛陀大弟子，头陀第一，代表苦行与传承。
摧辀（zhōu）：折断车辕，比喻遭遇挫折或停止前行。
阻修：路途遥远且充满阻碍。
无记：佛教术语，指非善非恶、不可记别的状态。
译文
虚空虽然看起来漫无边际，但终究是虚幻的；世间万物虽然显得悠长稳定，但也充满了变数。如果能领悟到既没有能驾驭的主体，也没有被驾驭的客体，这才是智者渡越苦海的舟楫。何必舍弃这贫病交加的境地？在生死的洪流中奔波也不会感到疲惫。不需要像庄子那样用马的比喻来争辩是非，任凭别人把我看作牛也无妨。种植福报可以效仿迦叶尊者的苦行，追求仁德时可以嘲笑孔丘的入世执着。无论哪条渡口都可以划桨前行，无论哪条路即使车辕折断也能继续走。想到这些听闻并思考佛法的人，为什么还会觉得修行之路如此艰难阻隔？就像空中的花朵聚散无常，烦恼之树也是时稀时稠。灭去表象进入非善非恶的寂静状态，生出念头往往是因为有所求索。这就好比吴国降服后又要回归蜀地，如果最终无法到达目的地，也不要互相埋怨责怪。
赏析
这首诗进一步阐释般若空观，主张打破主客对立，顺应自然。王维引用庄子典故与佛教概念，强调在贫病生死中保持内心的平静与自由。通过否定言语争辩和执着目的，诗人倡导一种随缘自适、当下即是的生活态度，展现了其深厚的佛学修养和超脱的人生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