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376 字 · 29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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莘老：孙觉的字。
辛丑：宋仁宗嘉祐六年（1061年）。
邗沟：运河名，流经扬州一带。
综九流：精通各种学问流派。
采蘋：采摘浮萍，典出《诗经》，指女子出嫁前的礼仪或祭祀。
津梁：桥梁，比喻引导。
虚舟：空船，比喻心境虚空宁静。
天禄：汉代藏书阁名，此处指校书工作。
衮职：三公的职责。
諫垣：谏官的职位。
问寝：探望长辈起居。
汝水：河流名，流经河南。
辇毂：京城。
瓯越：浙江福建一带。
松楸：墓地树木。
七郡：指孙觉曾任多地太守。
延阁：宫廷藏书阁。
奎钩：星宿名，指文运。
天籁：自然之声。
蜉蝣：朝生暮死的昆虫，比喻人生短暂。
沧洲：隐士居住的地方。
蛙井：井底之蛙，比喻见识短浅。
虎头：顾恺之小字虎头，此处可能指画虎不成反类犬，或特指某事。
封侯：建功立业受封。
茯苓：药材，生于松树根下。
华辀：华丽的车。
回想辛丑那年，我在海边州县跟随老师学习。因外家有差役，我在古老的邗沟拜见了您。我们这些小辈受到您的鉴赏，您许诺让我们通晓百家学说。还允许我的妹妹回家休息，让她采摘浮萍以备春秋祭祀之用。您开启了文化的桥梁，盛德如虚舟般宁静。离合大约十年，每次见面都敬仰您的清廉修养。您长期停留未升迁，在天禄阁辛勤校对书籍。后来朝廷整顿三公职责，您才开始进入谏院任职。随后您奔赴邺城，而我这个逐臣向南漂流。那时您的夫人主持家务，家中供应百种美味。堂堂正正地来问候起居，忽然间云雾散去，您去世了。遗留的玩物还在箱子里，汝水环绕着您的坟丘。南箕北斗星象流转，日月如驿站传递消息。我们在京城相逢，生死之事难以言说忧愁。当年的小儿女，生子希望他们胜过父辈。您在瓯越委托琴瑟之音，江湖间只有松柏楸树相伴。您持节转任七个郡，治理成效完美无瑕。回到朝廷蒙您嗟叹赏识，明月岂会暗投？您抱着被子直入延阁，疏帘靠近奎宿星钩。三生石上的梦境，记得清楚却又怀疑是否真实。倚靠几案聆听天籁，看人如海鸥般自在。胸怀俯瞰万物，容颜鬓角伴随百忧。长歌当哭，短暂人生等同蜉蝣。悲欢让人衰老，万世大致同流合污。官帽爵位逼迫身体，白蘋晚照沧洲。鞋子磨损知道道路遥远，洁净室中看见天道运行。小人乐于井底观天，痴愚得像顾虎头画虎。世间缘分真如嚼蜡，骨相注定谢绝封侯。在松根下培育茯苓，岁末望着华丽的车子归来。
此诗为悼亡兼自况之作，篇幅宏大，叙事详尽。诗人回顾与孙觉的交往历程，从少年求学至晚年重逢，穿插仕途沉浮与人生感悟。语言古朴典雅，情感深沉复杂，既有对逝者的哀悼，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感慨，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