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尾望龟山，人烟了可数。
长淮断日风，浩若千里阻。
舟无百石载，两腋忧双𫇛。
鹢首荡颓波，中流几翔舞。
维梢迫曛暮，坎坎禅林鼓。
曳锡辱来过，依然识眉宇。
青荧灯火畔，再得亲软语。
多慙晚闻道，忠义夙自许。
刚肠愤激际，赤手搏豺虎。
过壮缠百疴，餘生託儿乳。
羸躯假缓死，岂复胜冠组。
会约子云孙，西岩两庵主。
留别龟山白禅老兼简杨居士介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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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汴尾：汴水尽头。
双𫇛：指船桨，此代指行船之忧。
鹢首：船头画有鹢鸟，代指船。
维梢：系缆停船。
曳锡：拖着锡杖，指僧人来访。
软语：温和亲切的话语。
子云孙：扬雄（字子云）的后人，此指杨介。
庵主：庵堂的主人。
译文
我从汴水尽头遥望龟山，岸上的人烟看得清清楚楚。长长的淮河上，风吹得日光都断了，水面浩渺，仿佛有千里之遥的阻隔。我的船载不了一百石，两只船桨让人担心行船艰难。船头在颓败的波浪里摇荡，到了中流，几乎要翻舞起来。等到系缆停船时，已经迫近黄昏，禅林里响起了坎坎的鼓声。白禅老拖着锡杖屈尊来看我，我依然认得他的眉宇。在青荧的灯火旁边，我又一次得以亲近他温和的话语。我很惭愧自己闻道太晚，可忠义之心是我一向自许的。在刚肠愤激的时候，我恨不得赤手去搏击豺虎。可过了壮年，就缠上了一身病痛，余生只能托付给儿女的乳养。这羸弱的身躯不过是苟延残喘，哪里还承受得了官帽和绶带呢。将来我要和扬子云的后人相约，到西岩去做两座庵堂的主人。
赏析
此诗写留别龟山白禅老并寄杨介，先叙舟行淮上之艰险，再写与禅老灯下重逢、软语相慰，最后自伤衰病、誓将归隐。全诗以景衬情，于江湖风浪中见身世之感，忠愤之气与出世之思并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