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时杜宇称望帝，魂作杜鹃何微细。
跳枝窜叶树木中，抢佯瞥捩雌随雄。
毛衣惨黑貌顦顇，众鸟安肯相尊崇。
隳形不敢栖华屋，短翮唯願巢深丛。
穿皮啄朽觜欲秃，苦饥始得食一虫。
谁言养雏不自哺，此语亦足为愚蒙。
声音咽咽如有谓，号啼略与婴儿同。
口乾垂血转迫促，似欲上诉於苍穹。
蜀人闻之皆起立，至今𢽾学传遗风。
迺知变化不可穷，岂知昔日居深宫，嫔嫱左右如花红。
杜鹃行
全文共 177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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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杜宇：古蜀国国王望帝，死后魂化杜鹃鸟。
抢佯瞥捩：形容鸟儿飞翔姿态急促、慌乱。
顦顇：同憔悴，瘦弱难看。
隳形：毁坏形体，指羽毛脱落或形象不佳。
短翮：短小的翅膀。
觜：同嘴。
𢽾学：模仿学习。
译文
古代的杜宇被称为望帝，他的灵魂化作杜鹃鸟之后，身形变得多么微小细弱。它在树枝叶片间跳跃穿梭，动作慌乱急促，雌鸟紧紧跟随雄鸟。它的羽毛惨黑暗淡，面容憔悴不堪，其他鸟类哪里肯尊崇它呢？因为形象受损，它不敢栖息在华美的屋宇，只有短小的翅膀，只愿躲在深深的丛林中。它啄穿树皮、啃食朽木直到嘴巴快要秃掉，忍受饥饿才能吃到一条虫子。谁说养育雏鸟不需要自己哺育？这话也是足以让人愚昧不明的。它的声音哽咽若有诉说，啼叫起来几乎和婴儿哭泣一样。嘴里干渴流血，叫声愈发迫促，好像要向上天申诉冤屈。蜀地的人听到这种声音都肃然起立，至今还模仿传习这种遗风。由此可知事物的变化是不可穷尽的，谁能想到昔日居住在深宫之中，身边嫔妃宫女如花似玉的红颜帝王，竟会变成这般模样？
赏析
这是一首咏物寓言诗。杜甫借杜鹃鸟悲惨的形象和啼血的声音，寄托了对历史兴亡和个人身世的感慨。诗中详细描写杜鹃的丑陋、卑微与痛苦，最后点出其前身是望帝，形成巨大反差，暗示盛衰无常，同时也隐喻了诗人自身怀才不遇、忠而被谤的悲愤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