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岩斋诗

宋 ·宋诗

南nán山shān之zhī北běi,北běi山shān之zhī南nán。
环huán冈gāng绕rào岭lǐng,紫zǐ翠cuì相xiāng参cān。
奔bēn腾téng蹲dūn蹴cù,万wàn里lǐ𩧰hún骖cān。
丘qiū衍yǎn沃wò若ruò,灵líng秀xiù所suǒ涵hán。
平píng峦luán蔽bì亏kuī,饯jiàn日rì西xī崦yān。
月yuè生shēng大dà东dōng,错cuò落luò夕xī岚lán。
凝níng辉huī万wàn壑hè,澄chéng若ruò渊yuān潭tán。
有yǒu窭jù人rén室shì,架jià楹yíng维wéi三sān。
其qí名míng实shí佳jiā,佳jiā哉zāi月yuè岩yán。
窭jù人rén者zhě何hé,赞zàn皇huáng之zhī黔qián。
伊yī谁shuí名míng之zhī,宗zōng伯bó子zi瞻zhān。
嗟jiē嗟jiē窭jù人rén,天tiān民mín之zhī淹yān。
昔xī也yě方fāng将jiāng,愚yú妄wàng所suǒ渐jiàn。
喜xǐ功gōng好hǎo名míng,虎hǔ穴xué屡lǚ探tàn。
轮lún殷yīn緌ruí堕duò,却què戰zhàn犹yóu酣hān。
老lǎo不bù及jí人rén,绵mián力lì弗fú堪kān。
饮yǐn冰bīng食shí蘗bò,处chù约yuē已yǐ甘gān。
天tiān匪fěi靳jìn予yǔ,事shì有yǒu莫mò兼jiān。
俾bǐ予yǔ有yǒu知zhī,锡xī福fú则zé廉lián。
餘yú龄líng数shù奇qí,展zhǎn也yě不bù占zhàn。
异yì时shí著zhù书shū,虽suī俟qí桓huán谭tán。
心xīn劳láo用yòng寡guǎ,远yuǎn愧kuì周zhōu聃dān。
今jīn师shī农nóng圃pǔ,穮biāo蔉gǔn崇chóng芟shān。
年nián登dēng岁suì乐lè,糠kāng稗bài求qiú餍yàn。
褐hè宽kuān缊yūn敝bì,怀huái此cǐ不bù贪tān。
门mén子zi之zhī责zé,责zé我wǒ丁dīng男nán。
我wǒ居jū区qū中zhōng,如rú茧jiǎn之zhī蚕cán。
身shēn外wài餘yú地dì,乌wū用yòng沉chén潜qián。
逝shì将jiāng扫sǎo迹jì,於yú焉yān养yǎng恬tián。
披pī风fēng溯sù景jǐng,玩wán目mù嵌qiàn巉chán。
彼bǐ无wú献xiàn嘲cháo,居jū之zhī不bù惭cán。

全文共 340 字 · 31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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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月岩斋:李廌的书斋名,因所在地有月岩而得名。

南山之北,北山之南:地理方位描述。

环冈绕岭:山冈和山岭环绕。

紫翠相参:紫色和翠绿色相互映衬。

奔腾蹲蹴:形容山势如奔马、蹲兽般动态十足。

万里𩧰骖:𩧰(yì),驾车。形容山势连绵如万里的车驾。

丘衍沃若:丘陵延伸,土地肥沃。

灵秀所涵:蕴含着灵气和秀美。

平峦蔽亏:平缓的山峦遮挡了部分光线。

饯日西崦:送别太阳落入西山。

月生大东:月亮从东方升起。

错落夕岚:傍晚的山气交错分布。

凝辉万壑:光辉凝聚在万千山谷中。

澄若渊潭:清澈得像深潭。

有窭人室:有一个穷人的屋子。

架楹维三:支撑房屋的柱子只有三根,形容简陋。

其名实佳:它的名字确实很好听。

赞皇之黔:赞皇,地名或人名;黔,黑色或指百姓。此处可能指来自赞皇的平民或特定人物。

宗伯子瞻:宗伯,礼部尚书别称;子瞻,苏轼字。指苏轼命名。

嗟嗟窭人:唉,这个穷人。

天民之淹:上天眷顾的百姓滞留于此。

昔也方将:过去正要有所作为。

愚妄所渐:逐渐受到愚蠢狂妄的影响。

喜功好名:喜欢建立功劳,爱好名声。

虎穴屡探:多次探索危险之地。

轮殷緌堕:车轮滚滚,冠缨坠落,形容奔波劳碌或失败。

却戰犹酣:退却战斗依然激烈。

老不及人:老了比不上别人。

绵力弗堪:柔弱之力无法承受。

饮冰食蘗:喝冷水吃黄柏,形容生活清苦或内心焦虑。

处约已甘:安于贫困已经习惯了。

天匪靳予:上天并没有吝惜给予我。

事有莫兼:事情不能两全其美。

俾予有知:让我拥有智慧。

锡福则廉:赐予福气却很微薄。

餘龄数奇:剩下的寿命命运多舛。

展也不占:即使占卜也不吉利。

异时著书:将来写书。

虽俟桓谭:等待像桓谭那样知音难觅的时刻。

心劳用寡:心思操劳但用处很少。

远愧周聃:远远惭愧于老子(李耳)。

今师农圃:现在向农夫园丁学习。

穮蔉崇芟:除草培土,从事农业劳动。

年登岁乐:丰收之年快乐。

糠稗求餍:吃米糠野草以求饱腹。

褐宽缊敝:穿着宽大破旧的衣服。

怀此不贪:怀着这种心态不贪婪。

门子之责:守门人的责备。

责我丁男:责备我这个成年男子。

我居区中:我居住在狭小的区域。

如茧之蚕:像茧里的蚕一样被困。

身外餘地:身体之外的余地。

乌用沉潜:哪里用得着深沉潜伏。

逝将扫迹:将要扫去踪迹,隐居。

於焉养恬:在那里培养恬淡的心境。

披风溯景:迎着风,追溯光影。

玩目嵌巉:欣赏嵌入悬崖的景色。

彼无献嘲:没有人来嘲笑。

居之不惭:住在这里不感到惭愧。

译文

我的书斋位于南山的北面、北山的南面,四周山冈环绕,紫气与翠色交相辉映。山势奔腾起伏,宛如万里车驾行进,丘陵延展肥沃,蕴藏着无限的灵秀之气。平缓的山峦遮住了夕阳,月亮却在东方升起,傍晚的山岚错落有致,月光凝聚在万千沟壑中,清澈如潭。这里有一间穷人的小屋,仅靠几根柱子支撑,但它的名号“月岩”却十分雅致。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来自赞皇的贫民,给它起名的是礼部尚书苏子瞻。唉,这位贫民啊,他是上天滞留于此的百姓。回想当年,他本想大展宏图,却渐渐陷入愚妄,喜好功名,屡次深入虎穴探险。结果车轮滚滚却冠缨坠落,战败退却仍不甘休。如今老了,力气不如人,只能忍受清苦的生活,安于贫困。上天并未完全抛弃他,只是福分有限。余生坎坷,占卜也无吉兆。将来若想著书立说,恐怕也难遇知音,比起老子更是惭愧万分。现在我打算拜农人为师,亲自耕种除草,享受丰收的喜悦,哪怕吃糠咽菜也能满足。穿着破旧的衣服,心中毫无贪念。即便被守门人责备,我也坦然接受。我就像茧中的蚕,困在这狭小天地,何必再深沉潜伏?我将扫除尘世踪迹,在此修养恬淡之心,迎风赏景,面对悬崖峭壁怡然自得。只要没人嘲笑,我便能心安理得地住下去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长篇自述诗,李廌借“月岩斋”之名,抒发了自己仕途失意、晚年归隐的心境。诗中前半部分极力铺陈月岩的自然美景,后半部分转入对自己身世遭遇的反思。诗人承认自己曾“喜功好名”,导致“轮殷緌堕”,最终选择回归田园,“师农圃”、“养恬”。全诗情感真挚,既有对过往的悔恨,也有对当下清贫生活的接纳与自适,展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内省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