夔州
夔子巴峡冲,风物异蜀境。
城居版作屋,江汲地无井。
四郊乏平原,冢墓缘山岭。
人传蚯蚓瘴,俗饮茱萸茗。
女妇尽背篮,老弱多垂瘿。
试问何所因,食彼山泉冷。
岩栖固不少,亦有长细颈。
似闻此土人,其性皆悍犷。
胸中忿畜者,瓮盎成项领。
是说理有之,云胡不自省。
我来适夏初,端坐愁日永。
况经六七月,官舍如沸鼎。
有雨未沾濡,蔬茹空盘皿。
清泉不敢吃,仅免河鱼梗。
投绂归去来,吾乡等箕颍。
全文共 194 字 · 1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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夔子:指夔州(今重庆奉节)
巴峡:长江三峡之一
版作屋:用木板搭建房屋
蚯蚓瘴:当地传说的一种瘴气
茱萸茗:用茱萸泡的茶
垂瘿:脖子肿大,即甲状腺肿
悍犷:强悍粗野
投绂:辞官归隐
箕颍:箕山和颍水,代指隐居之地
夔州地处巴峡要冲,风景物产与蜀地其他地方不同。城里的人家多用木板搭建房屋,从江里取水而地下没有井。四周郊野缺乏平原,坟墓都沿着山岭排列。人们传说这里有蚯蚓状的瘴气,习俗是喝茱萸泡的茶。妇女们都用背篓背着东西,老人小孩大多患有大脖子病。试着询问原因,是因为喝了冰冷的山泉水。虽然岩石间居住的人不少,但也有脖子细长的人。听说这里土著的性格都很强悍粗野,心中积蓄着愤怒,导致颈部肿胀如瓮盎。这种说法虽有道理,但为何他们不自我反省呢?我在初夏来到这里,端坐着发愁白天漫长。何况经过六七月,官舍热得像沸腾的鼎。虽然有雨却未能滋润土地,蔬菜瓜果空空如也。清泉不敢饮用,仅能避免河鱼般的梗阻之苦。真想辞官回去,我的故乡就像箕山颍水那样适合隐居。
诗人以纪实笔法描绘夔州恶劣的自然环境、独特的民俗及百姓疾苦,表达了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归隐田园的向往,情感真挚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