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粟未为饥，短褐未为寒。
众毁心自可，身困气愈完。
茆屋虽三间，趺坐则已寛。
浊酒不满瓢，浩歌有餘欢。
禄食妻子乐，功名后人看。
成败两蜗角，贵贱一鼠肝。
芒芒百年梦，底物堪控抟。
不如学餐霞，驻此双颊丹。
行披终南云，飞渡黄河湍。
岿然过空城，人言古长安。
霜露蒙荆榛，喟然增永叹。
寓怀四首其一
全文共 142 字 · 11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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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脱粟：只脱去谷壳的粗米，指粗粮。
短褐：粗布短衣，指粗劣的衣服。
茆屋：茅草屋。茆，同“茅”。
趺坐：盘腿而坐。
蜗角：比喻极小的境地，典出《庄子·则阳》。
鼠肝：比喻微小卑贱的事物，典出《庄子·大宗师》。
餐霞：道家修炼术，指吸食日霞以养生。
终南：终南山，在今陕西西安南。
译文
吃粗粮不算挨饿，穿粗布短衣也不算受冻。就算众人都来诋毁我，我心里照样坦然；身子虽然困顿，气节反而更加完整。茅草屋虽然只有三间，可我盘腿一坐，就觉得宽敞得很。浊酒连一瓢都装不满，我却能放声高歌，余下的欢乐还多着呢。拿着俸禄让妻子儿女过得快乐，功名就留给后人来评说吧。成功和失败，不过像蜗牛角上那么点地方；高贵和低贱，也不过像鼠肝那么一丁点儿。茫茫百年就像一场梦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抓得住呢？倒不如去学那吸食日霞的修炼法，让我这两颊保持红润。我要拨开终南山的云雾，飞渡黄河的急流。岿然不动地经过一座空城，人们说那就是古时的长安。只见霜露覆盖着丛生的荆棘，我不禁喟然长叹，生出无尽的感慨。
赏析
这首诗抒写安贫乐道、超脱功名的人生态度。前八句以粗衣淡饭、茅屋浊酒为乐，表现困顿中气节愈完的胸襟；中四句以蜗角鼠肝喻成败贵贱之渺小，透出对世事的彻悟；后六句转向餐霞学仙、飞渡黄河的浪漫想象，终以长安荒芜作结，寄寓深沉的历史感慨。全诗语言质朴而气骨遒劲，对比与用典相映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