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时业诗书，慕古不自量。
晨暮间弦诵，左右纷朱黄。
积书山崇崇，探义海茫茫。
同志三四人，辩论略相当。
落笔辄千言，气欲吞名场。
忽焉六十年，绿鬓久已霜。
食必观本草，不疗病在床。
今秋又病目，始觉闲味长。
车马既不至，亦无书在傍。
一坐漏十刻，甚倦则倚墙。
蝴蝶吾前身，华胥吾故乡。
童子亦听睡，不复呼烧香。
目昏颇废观书以诗记其始时年七十九矣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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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朱黄：指校勘书籍用的红笔和黄笔。
绿鬓：形容年轻时的黑发。
本草：指医药书籍。
蝴蝶吾前身：典出庄周梦蝶，比喻人生虚幻。
华胥：传说中的理想国度，代指梦境。
译文
年少时专心研习诗书，仰慕古人却不自量力。早晚之间诵读弦歌，身边堆满了用红黄笔批注的书籍。积累的藏书像高山一样巍峨，探求义理如同面对茫茫大海。有三四个志同道合的朋友，辩论起来水平大致相当。提笔就能写出千言万语，气势仿佛要吞没整个科举考场。忽然之间六十年过去了，曾经乌黑的头发早已变成霜白。吃饭前必须查看医书，但药物治不好卧床的疾病。今年秋天眼睛又生了病，才开始觉得清闲的滋味很长。车马不再来到门前，身边也没有书籍可以阅读。坐一会儿漏壶就过了十刻时间，非常疲倦时就靠着墙壁休息。也许蝴蝶是我前世化身的，华胥国才是我真正的故乡。连童子也听得睡着了，不再呼唤我去烧香礼佛。
赏析
这首诗是陆游七十九岁时因目疾无法读书所作，回顾一生求学经历，感叹时光流逝、身体衰老。由昔日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病榻闲居，对比强烈，流露出一种看透世事、归于虚无的淡然与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