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罴岭
薄游每违己,兹行遂登危。
峻阪荡胸立,恍若对镜窥。
传呼半空响,蒙蒙上烟霏。
木末见前驱,可望不可追。
跻攀百千盘,有顷身及之。
白云叵揽撷,但觉沾人衣。
高木傲烧痕,葱茏茁新荑。
春禽断不到,惟有蜀魄啼。
谓非人所寰,居然见锄犁。
山农如木客,上下翾以飞。
宁知有康庄,生死安崄巇。
室屋了无处,恐尚橧巢栖。
安得拔汝出,王路方清夷。
全文共 168 字 · 1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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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游:短暂的游历。
峻阪:陡峭的山坡。
烟霏:云雾。
跻攀:攀登。
叵:不可。
蜀魄:杜鹃鸟的别称。
橧巢:聚薪柴所筑的巢。
王路:大路,指平坦的道路。
我这次短暂的出游常常违背自己的心意,而这一次出行终于登上了险峻的高处。陡峭的山坡像在胸中激荡般矗立眼前,恍惚间好像对着镜子窥看自己的模样。半空中传来招呼声,在蒙蒙的云雾里向上攀登。在树梢间望见前面开路的人,只能看见却追不上。攀爬了千百个弯道,过了一会儿自己才赶到那里。白云无法揽取,只觉得它沾湿了衣裳。高大的树木傲然挺立,带着被火烧过的痕迹,却郁郁葱葱地长出新芽。春天的鸟儿飞不到这里,只有杜鹃在啼叫。都说这不是人居住的地方,竟然还能看见锄头和犁。山里的农民像木客一样,上下往来轻快如飞。他们哪里知道世上还有平坦的大道,生死都安于这险峻的山地。房屋完全看不到,恐怕他们还住在柴薪搭成的巢里。怎样才能把你们从这种境况中拔擢出来呢?如今大路正太平通畅。
此诗写登黄罴岭的艰险与所见山农生活。前段以“峻阪荡胸”“半空传呼”等句极写山势高峻、攀登之难;后段转写山农如“木客”般攀援、居“橧巢”的原始生活,寄寓同情。末句“安得拔汝出”直抒济世之怀,体现范成大关心民瘼的仁者之心。语言质朴,画面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