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水澄而洁，河水浑而黄。
交流列四渎，清浊不相伤。
太公戰牧野，伯夷饿首阳。
同时号贤圣，进退不相妨。
谓天不爱民，胡为生稻粱。
谓天果爱民，胡为生豺狼。
谓神福善人，孔圣竟栖遑。
谓神祸淫人，暴秦终霸王。
颜回与黄宪，何辜早夭亡。
蝮蛇与鸩鸟，何得寿延长。
物理不可测，神道亦难量。
举头仰问天，天色但苍苍。
唯当多种黍，日醉手中觞。
效陶潜体诗十六首十六
全文共 168 字 · 1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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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四渎：长江、黄河、淮河、济水，古称四渎。
太公：姜太公吕尚，辅佐周武王灭商。
伯夷：商末孤竹君之子，不食周粟，饿死首阳山。
栖遑：奔波不安定。
颜回：孔子弟子，早夭。黄宪：东汉名士，亦早逝。
蝮蛇、鸩鸟：皆有毒之物。
黍：黍子，可酿酒。
译文
济水清澈又干净，河水浑浊又发黄。它们交流着排列成四渎，清的浊的互不妨害。太公在牧野大战，伯夷在首阳山挨饿。同时都被称为贤圣，一个进取一个退隐，也互不妨碍。要说老天不爱护百姓吧，为什么生出稻粱来养人？要说老天果真爱护百姓吧，为什么又生出豺狼来害人？要说神灵保佑善人吧，孔圣人竟然一生奔波不安定。要说神灵降祸给恶人吧，暴虐的秦朝到头来还是称霸天下。颜回和黄宪，有什么罪过却早早夭亡？蝮蛇和鸩鸟，凭什么又活得那么长久？万物的道理没法测度，神明的道理也难以衡量。抬起头来问天，天色只是苍苍茫茫。只有多种些黍子，天天醉在手中的酒杯里罢了。
赏析
此诗由自然清浊不相伤，引出人事贤愚并存的思考，连用太公与伯夷、孔圣与暴秦、颜回黄宪与蝮蛇鸩鸟等多组对比，对天道福善祸淫的传统观念提出大胆质疑。末以“多种黍”“日醉手中觞”作结，于愤激中见无奈，体现了白居易对宇宙人生哲理的深刻追问与饮酒自遣的解脱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