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禀有巧拙，不可改者性。
所赋有厚薄，不可移者命。
我性愚且惷，我命薄且屯。
问我何以知，所知良有因。
亦曾举两足，学人蹋红尘。
从兹知性拙，不解转如轮。
亦曾奋六翮，高飞到青云。
从兹知命薄，摧落不逡巡。
慕贵而厌贱，乐富而恶贫。
同此天地间，我岂异於人。
性命苟如此，反则成苦辛。
以此自安分，虽穷每欣欣。
葺茅为我廬，编蓬为我门。
缝布作袍被，种谷充盘飧。
静读古人书，闲钓清渭滨。
优哉复游哉，聊以终吾身。
咏拙
全文共 207 字 · 1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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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禀：禀受，天生具有。
惷：同“蠢”，愚笨。
屯：艰难，困顿。
六翮：指鸟的翅膀。翮，羽茎。
逡巡：迟疑徘徊，此处指退缩。
盘飧：盘中的饭食。飧，熟食。
葺：修补，此处指搭建。
译文
人所禀受的有巧有拙，这是改变不了的本性。所赋予的有厚有薄，这是转移不了的命运。我的天性愚笨，我的命运薄而艰难。问我怎么知道的，我所知道的确实有缘由。我也曾抬起两只脚，学着别人去踏红尘。从这知道天性笨拙，不懂得转得像车轮一样快。我也曾奋起翅膀，高飞到青云之上。从这知道命运薄，一栽下来就毫不迟疑。羡慕高贵而厌恶低贱，喜欢富有而讨厌贫穷。同样在这天地之间，我难道跟别人不一样吗。性命如果就是这样，反过来强求就成了辛苦。因此我安于本分，虽然穷困也常常欣然自得。搭茅草做我的房子，编蓬草做我的门。缝布做袍被，种谷子充饭菜。静静地读古人的书，闲来在清渭水边钓鱼。优哉游哉，姑且这样度过我的一生。
赏析
此诗以“巧拙厚薄”发端，自陈性愚命薄，历举踏红尘、奋六翮而皆不得意，遂安分知足，葺茅编蓬、读书钓鱼以终老。全篇以议论为诗，层层推衍，语言质直，于自嘲中见旷达，体现了白居易后期知足保和的人生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