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中作
岁暮风动地,夜寒雪连天。
老夫何处宿,暖帐温炉前。
两重褐绮衾,一领花茸毡。
粥熟呼不起,日高安稳眠。
是时心与身,了无闲事牵。
以此度风雪,闲居来六年。
忽思远游客,复想早朝士。
蹋冻侵夜行,凌寒未明起。
心为身君父,身为心臣子。
不得身自由,皆为心所使。
我心既知足,我身自安止。
方寸语形骸,吾应不负尔。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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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:白居易自称。
褐绮衾:用粗布和丝绸做的被子,形容保暖且舒适。
花茸毡:带有花纹的毛毡。
蹋冻:踩着冰冻的路面。
侵夜:进入夜晚,指深夜。
方寸:指心。
形骸:身体。
年底寒风刮得大地震动,夜里大雪纷飞连接天空。我这个老头在哪里住宿呢?就在暖和的帐子里,温热的炉火前。盖着两层厚被子,铺着一张带花的毛毡。粥煮好了叫我也起不来,太阳升高了我还在安稳睡觉。这时候身心完全放松,没有任何闲事牵绊。靠着这种状态度过风雪天,我已经闲居六年了。忽然想起远方漂泊的游客,又想到早起上朝的官员。他们踩着冰霜在深夜赶路,冒着严寒在天亮前起床。心是身体的主宰,身体是心的臣仆。之所以不能获得身体的自由,都是因为被欲望之心所驱使。既然我的心已经知足,我的身体自然就会安宁停止躁动。我对自己的内心和身体说,我应该不会辜负你们吧。
诗人通过对比自己在风雪中安睡与远游客、朝士的辛苦奔波,阐述了“心知足则身安止”的道理。诗中关于心身关系的论述颇具禅意,反映了白居易晚年追求内心平静、摆脱外物束缚的精神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