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376 字 · 29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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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夷：虚寂玄妙，语出《老子》“视之不见名曰夷，听之不闻名曰希”。
浑沌：混沌，指天地未分时的状态。
妍媸：美丑。
浇漓：浮薄不淳厚。
玉台：指《玉台新咏》，南朝徐陵所编诗集，多艳情之作。
雕锼：雕琢刻镂，指刻意雕饰。
骚些：指《离骚》与《楚辞·招魂》中的“些”字句，代指楚辞。
皇甫谧、左思：皇甫谧曾为左思《三都赋》作序，使左思声名大振。
我曾经谈论作诗的开端，那道理最是虚寂玄妙。就像神妙的工匠劈开混沌，声音分出雄雌。万物的道理哪分什么大小，人的本性也没有美丑。当那天真之情发露出来，各人便吟咏自己志向所在。那时百姓淳朴未散，纯粹得像没有瑕疵的美玉。老人小孩在街巷里嬉戏的日子，正是君臣相和而歌的时候。往下到了《雅》《颂》产生，中间还列着淳朴的民风。那时人们和悦又勤勉，淳厚而不浮薄。这些固然经过圣人采择，但重要的是古义并未亏损。屈原、宋玉改变了赋体，苏武、李陵创出五言诗。七言诗快得像追闪电，陶渊明、谢灵运则萦绕着寒水的涟漪。虽然各自驰骋超逸的才思，却像观看尊彝古器一样。只要有奇古的意味，就全然没有斧凿的痕迹。令人伤心的是《玉台新咏》以后，巧丽之作争相纷披。把雕琢刻镂当作工巧，把叫嚷喧闹当作新奇。诗不过是一门技艺罢了，又怎能恢复古道呢？唐代有李白和杜甫，深切地哀叹诗道衰微。他们稍稍想恢复古作，便觉得楚辞的传统被遗落了。后人喜欢标新立异的议论，咸的酸的各行其私。李白因诡奇被斥，杜甫因质朴被嗤笑。哪里知道他们寄托的奥妙之中，自有真正的趣味令人怡悦。那些昏昧的作诗者，走着走着便又信又疑。我曾经放任胸臆，说自从唐代以后就没有诗了。有时登山临水，有时朋友聚散，我常把悲喜之意，吐露成蹇涩反复的辞句。哪里敢说能肩比古人之作，只是姑且想支撑一下倾颓的诗道。扬子云那样的知音不可等待，欣赏我的人又是谁呢？所以我拜在坛下，或许能让我佐助鼓旗。但愿能像皇甫谧那样，还能赏识左思。
这是一首论诗诗，系统阐述诗人的诗学主张。全诗以“希夷”为诗道之本，推崇天真自然、古朴无饰，批评《玉台》以后的雕琢巧丽之风，肯定李杜复古之功，感慨知音难遇。诗中大量用典，议论纵横，气势充沛，是宋代以诗论诗的重要作品，体现了作者崇古尚真的诗学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