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岩彻骨穷，最苦冤憎会。
厨无糁聚蝇，将何物分岁。
拟烹露地牛，催纳筋角反为忧。
拟取凤凰髓，伤损太平祥瑞气。
拟吞栗棘蓬，塞断咽喉气不通。
拟包铁酸馅，欠紫丝头难措办。
不如据见定，随家丰俭。
泉𣂏圣井，盘簇灵芝，鲙缕绿云，餠翻剪月，饭后更煎茶一盏。
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九九
全文共 126 字 · 8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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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瑞岩：指瑞岩寺，作者所在之地。
冤憎会：佛教八苦之一，指与厌恶的人或事相遇。
糁聚蝇：食物残渣引来苍蝇聚集，形容极度贫困肮脏。
分岁：除夕夜吃年夜饭，此处指过年时的食物。
露地牛：比喻佛性，出自《法华经》。
栗棘蓬：禅宗公案用语，比喻难以下咽或无法参透的话头。
铁酸馅：比喻坚硬难啃、令人反感的事物。
据见定：依据现有的条件决定。
𣂏（yǎn）：舀取。
圣井：瑞岩寺著名的泉水。
灵芝：菌类植物，此处指山中野味。
绿云：形容鱼脍色泽鲜亮如云。
剪月：形容饼薄如月光剪裁而成。
译文
瑞岩寺穷得彻骨寒冷，最痛苦的就是不得不面对那些令人憎恶的境遇。厨房里连剩饭都没有，只有苍蝇围着空碗转，拿什么来准备过年的饭菜呢？想杀那头象征佛性的露地白牛来充饥，又怕催缴牛皮牛角反而惹来忧愁；想取凤凰骨髓做药，又担心破坏太平祥瑞之气；想吞下那带刺的栗子蓬，又怕塞住喉咙气不通畅；想用铁做的酸馅包饺子，却缺少紫丝线根本没法操作。既然这些高深的道理都办不到，不如根据眼下的实际情况，有多少就吃多少。舀一瓢圣井清泉，摆一盘山间灵芝，切几缕如绿云般的鱼片，翻几张如剪月般的薄饼，饭后还要再煎一盏清茶。
赏析
全篇以极度夸张的贫困描写开篇，列举各种看似高大上实则荒谬的“食材”（露地牛、凤凰髓等），讽刺那些脱离实际、好高骛远的修行方式。最终回归平淡，主张“随家丰俭”，在清泉、灵芝、粗茶淡饭中体悟真谛。体现了禅宗“饥来吃饭，困来即眠”的生活禅精神，反对形式主义与虚妄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