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帝 诗者，志之所之也

哭肯堂赵公拟老杜八哀体

宋 ·宋诗

飞fēi鸿hóng离lí鱼yú网wǎng，玉yù石shí有yǒu俱jù焚fén。
冥míng冥míng岂qǐ无wú志zhì，鬼guǐ物wù妬dù玙yú璠fán。
今jīn代dài赵zhào广guǎng汉hàn，谁shuí欤yú哀āi王wáng孙sūn。
粹cuì然rán东dōng南nán禀bǐng，顽wán薄báo推tuī廉lián敦dūn。
悠yōu悠yōu桐tóng江jiāng水shuǐ，父fù老lǎo至zhì今jīn言yán。
听tīng讼sòng古gǔ楠nán下xià，审shěn克kè恭gōng且qiě温wēn。
郡jùn将jiāng不bù解jiě事shì，祸huò变biàn生shēng军jūn屯tún。
婺wù米mǐ给gěi湿shī腐fǔ，营yíng垒lěi朝cháo无wú飧sūn。
出chū甲jiǎ火huǒ府fǔ库kù，僚liáo吏lì争zhēng溃kuì偾fèn。
黄huáng堂táng坐zuò者zhě谁shuí，微wēi服fú逾yú缺quē垣yuán。
公gōng急jí叩kòu府fǔ寺sì，众zhòng涅niè忽hū自zì蹲dūn。
大dà呼hū好hǎo知zhī县xiàn，肩jiān舆yú坐zuò和hé辕yuán。
卒zú辈bèi匪fěi怙hù乱luàn，猾huá刻kè专zhuān饕tāo惛hūn。
各gè欲yù赡shàn老lǎo幼yòu，等děng死sǐ有yǒu本běn原yuán。
公gōng急jí斥chì私sī橐tuó，致zhì米mǐ诸zhū乡xiāng村cūn。
稍shāo抚fǔ以yǐ金jīn帛bó，汝rǔ饱bǎo可kě无wú喧xuān。
顷qǐng刻kè事shì底dǐ定dìng，阖hé城chéng免miǎn屠tú燔fán。
声shēng名míng由yóu此cǐ起qǐ，褒bāo语yǔ来lái天tiān阍hūn。
就jiù擢zhuó半bàn刺cì史shǐ，遄chuán又yòu典diǎn大dà藩fān。
东dōng西xī浙zhè河hé节jié，祥xiáng刑xíng谨jǐn平píng反fǎn。
芟shān乱luàn保bǎo乡xiāng郡jùn，剿jiǎo馘guó歼jiān盗dào根gēn。
我wǒ时shí守shǒu马mǎ目mù，邻lín疆jiāng约yuē相xiāng援yuán。
天tiān地dì既jì翻fān覆fù，气qì数shù难nán预yù论lùn。
箕jī子zi歌gē麦mài秀xiù，邵shào平píng灌guàn瓜guā园yuán。
展zhǎn转zhuǎn落luò闽mǐn峤jiào，劲jìn翮hé终zhōng弗fú骞qiān。
燕yān赵zhào朔shuò风fēng路lù，饮yǐn马mǎ滹hū沱tuó浑hún。
据jù鞍ān始shǐ识shí面miàn，鸡jī群qún见jiàn丹dān鹓yuān。
乍zhà聚jù忽hū骤zhòu散sàn，岁suì月yuè流liú沄yún沄yún。
不bù谓wèi桑sāng梓zǐ地dì，辱rǔ公gōng弭mǐ朱zhū幡fān。
草cǎo堂táng屈qū大dà尹yǐn，惊jīng农nóng压yā篱lí樊fán。
屡lǚ接jiē月yuè下xià麈zhǔ，稍shāo醉zuì花huā前qián樽zūn。
近jìn之zhī若ruò冰bīng雪xuě，三sān伏fú无wú歊xiāo袢pàn。
一yī朝zhāo怪guài事shì作zuò，传chuán闻wén声shēng为wèi吞tūn。
奴nú告gào主zhǔ者zhě斩zhǎn，贞zhēn观guàn法fǎ令lìng存cún。
况kuàng乃nǎi肆sì诬wū蔑miè，奸jiān人rén执zhí仇chóu冤yuān。
众zhòng知zhī无wú是shì事shì，避bì嫌xián口kǒu若ruò鞬jiān。
衢qú州zhōu之zhī驵zǎng胥xū，移yí文wén恣zì澜lán翻fān。
至zhì欲yù加jiā钳qián绁xiè，责zé以yǐ徒tú步bù奔bēn。
意yì公gōng即jí自zì裁cái，足zú快kuài私sī排pái拫hén。
扁piān舟zhōu载zài公gōng去qù，戈gē戟jǐ围wéi其qí门mén。
面miàn对duì事shì即jí白bái，大dà明míng揭jiē覆fù盆pén。
受shòu辱rǔ固gù已yǐ甚shèn，何hé待dài加jiā囚qiú圈quān。
析xī爵jué地dì千qiān里lǐ，如rú古gǔ诸zhū侯hóu尊zūn。
飞fēi语yǔ一yì点diǎn染rǎn，视shì若ruò砧zhēn上shàng饨tún。
二èr子zi縻mí讥jī禁jìn，远yuǎn睨nì惊jīng弟dì昆kūn。
竟jìng尔ěr病bìng疽jū背bèi，不bù得dé旋xuán车chē轩xuān。
彼bǐ凶xiōng甚shèn枭xiāo獍jìng，俗sú薄báo徒tú实shí繁fán。
非fēi人rén类lèi则zé已yǐ，心xīn愧kuì当dāng自zì扪mén。
呜wū呼hū古gǔ明míng哲zhé，岂qǐ不bù忧yōu元yuán元yuán。
沮jǔ溺nì隠yǐn季jì叔shū，唐táng虞yú有yǒu由yóu拳quán。
与yǔ其qí青qīng蝇yíng矢shǐ，狼láng藉jí污wū瑶yáo琨kūn。
孰shú与yǔ逃táo閴qù寂jì，忍rěn饥jī撷xié兰lán荪sūn。
我wǒ贱jiàn无wú力lì气qì，淖nào曾céng不bù能néng掀xiān。
贫pín亦yì靡mí赙fù赗fèng，奠diàn酹lèi无wú鸡jī豚tún。
激jī烈liè拟nǐ八bā哀āi，些xiē歌gē招zhāo公gōng魂hún。
万wàn古gǔ万wàn万wàn古gǔ，遗yí恨hèn凄qī乾qián坤kūn。

全文共 727 字 · 56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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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飞鸿离鱼网：比喻赵公逃脱困境。

玉石俱焚：比喻好坏同归于尽。

鬼物妬玙璠：鬼神嫉妒美玉，比喻小人嫉妒贤能。

赵广汉：汉代著名循吏，此处借指赵肯堂。

桐江：地名，赵公曾任职处。

审克恭且温：审理案件严谨、恭敬且温和。

军屯：军营。

婺米：婺州的大米。

黄堂：太守办公的地方。

微服逾缺垣：穿着便服翻越破损的墙垣。

涅：染黑，指污蔑。

肩舆：轿子。

怙乱：依仗动乱。

饕惛：贪婪昏庸。

私橐：私人钱袋。

屠燔：屠杀焚烧。

天阍：天门，指朝廷。

半刺史：副刺史。

大藩：重要的藩镇或行政区。

祥刑：慎重的刑罚。

平反：纠正冤案。

剿馘：斩杀敌人耳朵，指消灭敌人。

马目：地名。

箕子歌麦秀：商朝灭亡后，箕子路过殷墟，见禾黍生长，作《麦秀》之歌。

邵平灌瓜园：秦朝东陵侯邵平，秦亡后在长安种瓜。

闽峤：福建的山岭。

劲翮：有力的翅膀。

弗骞：不能飞翔。

滹沱：河名。

丹鹓：红色的凤凰，比喻高贵的人。

弭朱幡：停车，指官员到来。

篱樊：篱笆。

月下麈：月下挥动麈尾谈玄。

歊袢：热气蒸腾。

奴告主者斩：唐太宗贞观年间规定，奴婢控告主人者斩。

驵胥：贪吏。

澜翻：波涛翻滚，指谣言四起。

钳绁：枷锁绳索。

排拫：排斥打击。

大明揭覆盆：太阳升起，揭开倒扣的盆，比喻冤屈昭雪。

砧上饨：砧板上的肉块，比喻任人宰割。

縻讥禁：受到讥讽和禁令束缚。

病疽背：背上生毒疮。

枭獍：恶鸟恶兽，比喻忘恩负义之人。

沮溺隠季叔：长沮、桀溺等隐士。

青蝇矢：苍蝇屎，比喻谗言。

瑶琨：美玉。

閴寂：寂静。

兰荪：香草。

淖：泥沼。

赙赗：助葬财物。

奠酹：祭奠。

八哀：杜甫《八哀诗》。

些歌：楚辞招魂篇中的语气词，指招魂歌。

译文

赵公像飞鸿逃离鱼网一样脱险，但世间常有玉石俱焚的悲剧。冥冥之中难道他没有志向吗？只是小人嫉妒他的美德，如同鬼神嫉妒美玉一般。当今时代像赵广汉那样的清官，谁来哀悼这位王孙般的贤者呢？他禀受了东南地区的灵气，推重廉洁敦厚，摒弃顽劣薄情。悠悠的桐江水畔，父老乡亲们至今仍传颂着他的事迹。他在古楠树下听讼断案，态度严谨、恭敬且温和。然而郡守不懂事理，导致祸乱发生在军营之中。婺州供应的大米潮湿腐烂，军营里早上都没有早饭吃。士兵们冲出甲胄放火烧了府库，僚属官吏纷纷溃散逃窜。坐在黄堂上的是谁？他不得不穿着便服翻越破损的墙垣逃生。赵公急忙赶到府寺，众人突然蹲伏下来。他们大喊着“好知县”，抬着轿子把他围住。这些士卒并非依仗动乱作恶，而是那些狡猾刻薄的官吏专门贪婪昏庸所致。每个人都想养活老幼，同等死亡也有其根源。赵公急忙拿出自己的私房钱，购买粮食送到各个乡村。稍微用金银布帛安抚他们，说你们吃饱了就不会吵闹。顷刻之间事情平息，全城免遭屠杀焚烧。他的声名由此而起，褒奖的话语来自朝廷。他被提拔为副刺史，不久又主管大的行政区。在东西浙河一带，他谨慎地执行刑罚，平反冤案。铲除叛乱保护乡郡，歼灭盗贼的根本。我当时守卫马目，与他约定相邻疆域互相支援。后来天地翻覆，气数难以预料。他像箕子一样唱着麦秀之歌，又像邵平一样在瓜园灌溉。辗转流落到福建的山岭，强劲的翅膀终究无法飞翔。在燕赵朔风呼啸的路上，饮马于浑浊的滹沱河边。我初次见面时，就像在鸡群中看到了丹凤。刚刚相聚又突然离散，岁月如水般流逝。没想到在故乡的土地上，劳烦您停下车驾来访。草堂委屈了大尹您，惊吓了农夫，压坏了篱笆。多次在月下挥动麈尾交谈，在花前醉酒。接近您就像接触冰雪，即使在盛夏也没有热气。一朝怪事发生，传闻之声令人震惊吞没。按照贞观法令，奴仆控告主人要被斩首。何况这些人肆意诬蔑，奸人制造仇冤。大家都知道没有这种事，但为了避嫌，大家闭口不言，像嘴里塞了东西一样。衢州的贪吏，发布公文掀起波澜。甚至想要加上枷锁，责罚他徒步奔跑。心想赵公会立即自杀，以满足私人的排斥打击。小船载着赵公离去，戈戟包围了他的家门。面对事实很快就清楚了，大明之光揭开了覆盆之冤。受到的侮辱固然已经很严重，何必要再加囚圈呢？分析爵位封地千里，像古代诸侯一样尊贵。流言蜚语一点污染，视若砧板上的肉。两个儿子受到讥讽禁令的束缚，远远看着兄弟惊恐。最终背上生了毒疮，不得不在车轩旁旋转治疗。那些凶徒比枭獍还残忍，风俗淡薄确实繁多。如果不是人类就罢了，心里惭愧应当自我扪心自问。呜呼古代的明哲之士，难道不担忧百姓吗？像长沮、桀溺那样隐居，像唐虞时的由拳那样。与其让青蝇的粪便，狼藉地玷污美玉。不如逃避到寂静之处，忍受饥饿采摘兰荪。我地位低下没有力气，深陷泥沼不能掀动。贫穷也没有财物助葬，祭奠没有鸡猪。激烈地模仿杜甫的八哀诗，唱些歌招回赵公的魂魄。万古万万古之后，遗留的恨意凄凉了整个乾坤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长篇叙事挽诗，仿效杜甫《八哀诗》体例。全诗详尽叙述了赵肯堂的生平政绩、遭遇冤屈及最终病逝的过程，情感激越悲愤。作者通过大量典故和细腻的心理描写，塑造了一位清正廉明却遭小人陷害的悲剧英雄形象，表达了对忠良蒙冤的深切痛惜和对世道人心的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