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帝 诗者，志之所之也

媒问嫠

宋 ·宋诗

媒méi问wèn嫠lí，汝rǔ何hé伤shāng。
汝rǔ为wèi闺guī秀xiù时shí，辛xīn苦kǔ事shì蚕cán桑sāng。
僴xiàn瑟sè顺shùn为wèi正zhèng，婉wǎn娩miǎn礼lǐ自zì将jiāng。
笥sì中zhōng有yǒu练liàn裙qún，衣yī上shàng无wú明míng珰dāng。
贫pín女nǚ古gǔ难nán嫁jià，卖mài犬quǎn办bàn资zī装zhuāng。
中zhōng年nián得dé夫fū壻xù，憧chōng憧chōng拜bài姑gū嫜zhāng。
肃sù容róng采cǎi蘋píng藻zǎo，洗xǐ手shǒu供gōng羹gēng汤tāng。
良liáng人rén正zhèng少shào年nián，相xiāng期qī家jiā道dào昌chāng。
良liáng缘yuán天tiān所suǒ妬dù，夫fū壻xù奄yǎn云yún亡wáng。
自zì从cóng夫fū壻xù亡wáng，十shí年nián守shǒu空kòng房fáng。
素sù帷wéi代dài锦jǐn帱chóu，苫shān席xí易yì牙yá床chuáng。
孤gū眠mián耿gěng夜yè半bàn，单dān立lì黯àn昏hūn黄huáng。
茕qióng茕qióng影yǐng徘pái徊huái，鞅yāng鞅yāng情qíng彷páng徨huáng。
皓hào月yuè照zhào枕zhěn衾qīn，暴bào雨yǔ颓tuí垣yuán墙qiáng。
独dú寤wù谁shuí呼hū唤huàn，独dú语yǔ谁shuí交jiāo相xiāng。
如rú凌líng空kōng失shī翼yì，如rú涉shè川chuān无wú梁liáng。
嫠lí来lái吾wú语yǔ汝rǔ，琴qín瑟sè贵guì更gēng张zhāng。
汝rǔ箧qiè既jì单dān薄bó，汝rǔ门mén复fù凄qī凉liáng。
汝rǔ寒hán何hé以yǐ衣yī，汝rǔ饥jī何hé以yǐ粮liáng。
纺fǎng绩jì终zhōng难nán给gěi，舂chōng汲jí劳láo欲yù僵jiāng。
死sǐ者zhě不bù复fù起qǐ，生shēng者zhě宜yí自zì详xiáng。
邻lín有yǒu美měi丈zhàng夫fū，颙yóng颙yóng更gèng昂áng昂áng。
牛niú羊yáng量liàng用yòng谷gǔ，金jīn玉yù堆duī满mǎn堂táng。
畫huà梁liáng青qīng琐suǒ闼tà，珠zhū帘lián毹shū氍qú厢xiāng。
雕diāo户hù金jīn弹dàn丸wán，宝bǎo鞍ān青qīng丝sī缰jiāng。
旌jīng旗qí明míng晚wǎn霞xiá，剑jiàn戟jǐ磨mó秋qiū霜shuāng。
奴nú隶lì厌yàn绮qǐ纨wán，犬quǎn猫māo弃qì𫗠zhāng𫗮huáng。
门mén下xià粲càn珠zhū履lǚ，庭tíng前qián沸fèi笙shēng簧huáng。
出chū则zé专zhuān城chéng居jū，入rù则zé侍shì明míng光guāng。
一yī呼hū千qiān夫fū诺nuò，一yī指zhǐ万wàn夫fū张zhāng。
一yī笑xiào生shēng羽yǔ翼yì，一yī怒nù起qǐ锋fēng芒máng。
吾wú慕mù昔xī蹇jiǎn修xiū，与yǔ汝rǔ解jiě佩pèi𬙋xiāng。
以yǐ此cǐ窈yǎo窕tiǎo妇fù，配pèi彼bǐ组zǔ绘huì郎láng。
花huā树shù戏xì蛱jiá蝶dié，莲lián浦pǔ浴yù鸳yuān鸯yāng。
无wú烦fán赋fù藕ǒu花huā，且qiě喜xǐ华huá枯kū杨yáng。
何hé妨fáng鸾luán舞wǔ镜jìng，应yīng彼bǐ凤fèng求qiú凰huáng。
人rén无wú百bǎi岁suì人rén，倏shū忽hū如rú风fēng狂kuáng。
莫mò将jiāng泡pào影yǐng身shēn，徒tú置zhì冰bīng炭tàn场chǎng。
死sǐ后hòu留liú名míng节jié，身shēn朽xiǔ魂hún茫máng茫máng。
生shēng前qián受shòu富fù贵guì，志zhì得dé意yì洋yáng洋yáng。
人rén生shēng行xíng乐lè尔ěr，二èr者zhě试shì裁cái量liàng。
蔬shū食shí不bù日rì给gěi，孰shú与yǔ饫yù膏gāo粱liáng。
荆jīng钗chāi不bù自zì谋móu，孰shú与yǔ云yún霞xiá裳shang。
年nián滔tāo滔tāo不bù反fǎn，貌mào骎qīn骎qīn已yǐ苍cāng。
败bài棋qí须xū换huàn局jú，作zuò戏xì且qiě逢féng场chǎng。
文wén君jūn慕mù相xiāng如rú，恢huī女nǚ唤huàn江jiāng郎láng。
有yǒu发fā可kě重zhòng结jié，有yǒu耳ěr何hé自zì戕qiāng。
试shì问wèn东dōng夷yí子zi，何hé如rú声shēng伯bó娘niáng。
信xìn书shū不bù如rú无wú，未wèi必bì有yǒu共gòng姜jiāng。
鬼guǐ妻qī变biàn人rén妇fù，毋wú作zuò老lǎo死sǐ孀shuāng。

全文共 645 字 · 50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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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嫠（lí）：寡妇。

僴瑟顺为正：态度严肃恭顺，行为端正。

练裙：白色的裙子。

明珰：明亮的耳饰。

姑嫜（zhāng）：婆婆和丈夫。

蘋藻：水草，用于祭祀。

奄云亡：突然去世。

牙床：精美的床。

更张：改弦更张，比喻重新安排生活或婚姻。

组绘郎：穿着华丽衣服的富贵男子。

声伯娘：春秋时鲁国大夫声伯的母亲，曾被迫改嫁。

共姜：春秋时卫世子共伯的妻子，誓不再嫁。

译文

媒婆问寡妇：“你为什么悲伤？你年轻时做闺秀，辛苦养蚕种桑。态度严肃恭顺，行为端正，穿着白裙，没有佩戴华丽的首饰。贫穷的女子自古难嫁，甚至要卖狗来办嫁妆。中年才找到丈夫，恭敬地拜见公婆。端庄地采集祭品，洗手做饭。丈夫正当年轻，指望家道兴旺。可惜良缘遭天妒忌，丈夫突然去世。从那以后，十年守着空房。素色帷帐代替了锦缎，草席换掉了雕花床。半夜孤眠清醒，黄昏独自站立神情黯淡。身影徘徊孤单，心情彷徨压抑。皓月照着枕被，暴雨冲垮墙垣。醒来无人呼唤，说话无人应答。像凌空失去翅膀，像渡河没有桥梁。媒婆说：‘琴瑟贵在新的搭配。你的箱子单薄，家门凄凉。寒冷没衣穿，饥饿没粮吃。纺织难以维持，舂米汲水累得要死。死者不能复生，活着的人要仔细考虑。邻居有个美男子，仪表堂堂。牛羊按谷量计，金玉堆满堂。画梁青琐门，珠帘地毯厢。雕户金弹丸，宝鞍青丝缰。旗帜照亮晚霞，剑戟磨亮秋霜。奴隶穿腻了丝绸，猫狗丢弃剩饭。门下宾客众多，庭前笙歌喧闹。出门占据城池，入朝侍奉君王。一声呼喝千人诺，一个手指万人动。一笑生出羽翼，一怒兴起锋芒。我羡慕古代的媒人，帮你解开佩带。用你这窈窕妇人，配那富贵郎君。花间蝴蝶嬉戏，莲池鸳鸯沐浴。不必写藕花之怨，且喜枯杨生稊。不妨鸾鸟舞镜，应和凤求凰。人生不过百岁，倏忽如狂风。不要把泡影般的身躯，放在冰炭交加的境地。死后留名节，身体腐朽灵魂迷茫。生前享受富贵，志向得意洋洋。人生行乐罢了，两者试着权衡。蔬菜食物不够吃，哪比得上饱餐膏粱？荆钗布裙不自谋，哪比得上云霞衣裳？岁月滔滔不返，容貌渐渐苍老。败棋需要换局，作戏且逢场。卓文君爱慕司马相如，恢女呼唤江郎。头发可以重结，耳朵何必自我伤害？试问东夷子，何如声伯娘？信书不如无书，未必都有共姜那样的贞烈。鬼妻变成人妇，不要做老死孀居的人。”

赏析

这首长篇叙事诗通过媒婆的口吻，极力渲染再嫁的好处和守寡的痛苦，逻辑严密，铺陈详尽。诗中大量运用对比和排比，旨在动摇寡妇的守节决心，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命运的某种现实考量，同时也为下一首嫠的回答做了充分的铺垫，戏剧张力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