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·自笑生身历事以来垂六十年
自笑生身,历事以来,垂六十年。
今浮沈闾里,半非识面,交游朋友,各已华颠。
富贵不来,少年已去,空见悠悠岁月迁。
虽然是,壮心一点,犹自依然。
新阳又长天边。
人指似山间诗酒仙。
算胸次崔嵬,不胜百榼,笔端枯槁,难足千篇。
隐几杖藜,相耕听诵,聊看诸郎相后先。
馀何事,但读书煮茗,日晏高眠。
全文共 146 字 · 9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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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六十年:将近六十岁。
浮沈闾里:在乡里沉浮,指隐居或混迹民间。
华颠:花白的头发。
壮心一点:化用曹操“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”。
新阳:冬至后阳气回升,指新年或春天将至。
诗酒仙:嗜爱诗酒的仙人,自喻。
胸次崔嵬:胸怀高大如山。
百榼:许多酒杯,榼为盛酒器。
笔端枯槁:文笔生涩,难以写出佳作。
隐几杖藜:靠着几案,拄着藜杖。
诸郎:各位子弟或晚辈。
日晏高眠:天色已晚仍高枕无忧地睡觉。
自嘲这一生经历世事,转眼已近六十载。如今在乡里沉浮,半数旧识已不相见,交游的朋友也都已白发苍苍。富贵未曾到来,青春早已逝去,只看见悠悠岁月不断变迁。尽管如此,心中那点壮志豪情,依然保持着原样。新春的阳气又在天边生长,人们指着我说我是山间的诗酒神仙。算来我胸怀虽高大如山,却喝不下那么多酒;笔力虽曾雄健,如今却枯槁难成千篇佳作。只能靠着几案、拄着拐杖,看着耕种、听着诵读,姑且看看晚辈们谁先谁后。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紧事呢?不过是读书煮茶,天晚了就安然入睡罢了。
这是一首晚年自述词。上片感叹时光流逝、亲友凋零、壮志未酬,但“壮心一点犹自依然”显出倔强;下片转入日常隐居生活,以幽默自嘲的口吻描写饮酒作诗的困境,最终归于读书煮茗的平淡。全词情感复杂,既有沧桑之感,又有旷达之怀,展现了宋末文人内敛深沉的精神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