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芳信·坐清昼
坐清昼。
正冶思萦花,馀酲倦酒。
甚采芳人老,芳心尚如旧。
消魂忍说铜驼事,不是因春瘦。
向西园,竹扫颓垣,蔓萝荒甃。
风雨夜来骤。
叹歌冷莺帘,恨凝蛾岫。
愁到今年,多似去年否。
旧情懒听山阳笛,目极空搔首。
我何堪,老却江潭汉柳。
全文共 117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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冶思:艳情或游乐的思绪。
馀酲(chéng):酒醒后残留的醉意。
铜驼事:典故,指西晋索靖预见洛阳将乱,指着宫门铜驼说“会见汝在荆棘中耳”,后借指国家衰亡、世事变迁。
颓垣:倒塌破败的墙壁。
甃(zhòu):井壁或砖砌的台阶、墙基。
蛾岫:形容女子如远山般的眉毛。
山阳笛:典故,魏晋向秀经山阳旧庐,闻邻人吹笛,怀念被司马氏杀害的友人嵇康,作《思旧赋》。
我独自坐在清冷的白昼里,心中萦绕着往日的艳情,身上还带着宿醉未消的倦意。虽然采摘芳草的人已经老去,但那颗爱美之心却依旧如故。想起当年洛阳铜驼街荒芜的往事,实在令人魂销骨立,这哪里是因为春天逝去才消瘦的呢?向西园望去,只见竹子扫过残破的围墙,藤蔓爬满了荒废的井台。昨夜风雨来得突然而猛烈,我不禁叹息那歌喉冷寂的黄莺帘幕,哀愁凝结在如眉的山峦之间。这份愁绪到了今年,是不是比去年更多了呢?对于旧日的情谊,我懒得再去听那令人伤感的山阳笛声,只能极目远眺,空自搔首问天。我这副身躯,又怎能承受得住江潭边汉柳老去的凄凉呢?
此词借春尽之景抒发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。上片以“铜驼事”点出亡国之恨,下片通过“山阳笛”典故寄托对故友及往昔生活的怀念。全词情景交融,语言凄婉,体现了张炎作为南宋遗民深沉的沧桑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