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湿·悼亡

清 ·纳兰词

近jìn来lái无wú限xiàn伤shāng心xīn事shì,谁shuí与yǔ话huà长zhǎng更gèng
从cóng教jiào分fēn付fù,绿lǜ窗chuāng红hóng泪lèi,早zǎo雁yàn初chū莺yīng
当dāng时shí领lǐng略lüè,而ér今jīn断duàn送sòng,总zǒng负fù多duō情qíng
忽hū疑yí君jūn到dào,漆qī灯dēng风fēng飐zhǎn,痴chī数shù春chūn星xīng

全文共 58 字 · 4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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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1. 青衫湿:词牌名,本于白居易「江州司马青衫湿」。

2. 悼亡:为亡妻而作。纳兰妻卢氏卒于康熙十六年。

3. 长更:长夜的更漏。

4. 谁与话长更:能与谁一同说到夜尽。

5. 从教:任凭、听任。

6. 分付:交付、安排。

7. 绿窗红泪:窗下的啼泪。红泪用薛灵芸泪下如红珠事。

8. 早雁初莺:早来的雁与初啼的莺,谓四时的景物。

9. 领略:一同体会。

10. 断送:白白抛掉。

11. 总负多情:总是辜负了那一片多情。

12. 漆灯:漆光暗映的灯。

13. 风飐:风吹而颤动。飐,颤。

14. 痴数春星:发呆似地数着春天的星。

译文

近来有无限的伤心事,能与谁一同说到长夜将尽。任凭这一切分付出去吧——绿窗下的红泪、早雁与初莺,都没了着落。当年一同领略的,如今都白白断送,总是辜负了她那一片多情。忽然疑心是她来了,灯影在风里颤着,我却只痴痴地数着春天的星。

赏析

此首题作悼亡,通篇只写一个人的长夜。

「近来无限伤心事,谁与话长更」,起手只是寻常一句,却是悼亡的实:所伤不在事之无限,在无一个可以接着说话的人。词中写丧偶者多写其悲,纳兰写的是一种无人接续的日常。

「当时领略,而今断送,总负多情」,三句只作今昔之对,不加一语形容,痛自见。「忽疑君到」是全篇最好处:明知已死,而灯影一动便疑心是她来了;及到疑心过去,只剩「痴数春星」四字。此一「痴」字,极冷也极热。论者谓纳兰悼亡之作当为集中第一,正以其不作悲语、只作呆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