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嘘气成云，云固弗灵於龙也。然龙乘是气，茫洋穷乎玄间，薄日月，伏光景，感震电，神变化，水下土，汩陵谷，云亦灵怪矣哉!
云，龙之所能使为灵也；若龙之灵，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。然龙弗得云，无以神其灵矣。失其所凭依，信不可欤 ！
异哉！其所凭依，乃其所自为也。《易》曰：“云从龙。”既曰：龙，云从之矣。
杂说·龙说
全文共 148 字 · 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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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嘘气：呼气。
2. 云固弗灵于龙：云本来不比龙灵。
3. 茫洋穷乎玄间：茫茫无际，穷极于天空。玄间，天。
4. 薄日月：逼近日月。
5. 伏光景：遮蔽日月之光。景，同「影」。
6. 感震电：感发雷电。
7. 神变化：神妙变化。
8. 水下土：雨降于地。
9. 汩陵谷：淹没山陵溪谷。汩，淹没。
10. 失其所凭依：失去凭依。
11. 云从龙：语出《易·乾·文言》。
译文
龙呼气成云，云本来不比龙灵。然而龙乘此气，茫茫无际，穷极天空，逼近日月，遮蔽光明，感发雷电，神妙变化，雨降下土，淹没陵谷，云也算灵怪了！
云，是龙所能使之灵的；至于龙的灵，则不是云所能使之灵的。然而龙不得云，就无从神其灵了。失去所凭依，确实不行啊！
奇怪！它所凭依的，乃是它自己造成的。《易》说：云从龙。既说龙，云便从它了。
赏析
《龙说》以龙喻君，以云喻臣。通篇只辨一个「灵」字：云因龙而灵，龙却非因云而灵，然而龙若无云，亦无以神其灵。三层转折，说得极婉，而君臣相须之理已尽。末句「其所凭依，乃其所自为也」，最见韩愈的识见：贤才固待君而显，而云气本是龙自己嘘出来的，责任仍在君之一方。百余字中，喻中有喻，是杂说体中的精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