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史宦官传序
全文共 455 字 · 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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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宦者:宦官。
2. 女祸:女色之祸。
3. 色而已:只是女色而已。
4. 非一端:不止一端。
5. 用事也近而习:掌权既近又熟。习,熟悉。
6. 为心也专而忍:用心专一而残忍。
7. 中人之意:迎合人意。中,中的。
8. 固人之心:牢固地结住人心。
9. 人主:君主。
10. 惧以祸福而把持之:用祸福使之恐惧而把持他。
11. 硕士:贤能之士。
12. 疏远:关系疏远。
13. 可恃:可依靠。
14. 势孤:势力孤单。
15. 切:深切。
16. 把持者日益牢:把持者日益牢固。
17. 帷闼:帷帐门内,指宫廷。闼,小门。
18. 向之:从前。
19. 图左右之亲近:对付左右的亲近者。
20. 缓之则养祸而益深:缓办则养祸而更深。
21. 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:急办则挟持君主作为人质。
22. 圣智:圣明智慧之人。
23. 与谋:与之谋议。
24. 俱伤而两败:两败俱伤。
25. 奸豪:奸雄豪强。
26. 借以为资:借以为凭借。
27. 抉其种类:挖出他们的同类。抉,挖出。
28. 快天下之心:使天下人心大快。
29. 非一世:不止一代。
30. 渐积:逐渐积累。
31. 势使之然:形势造成这样。
32. 女色之惑:女色的迷惑。
33. 祸斯及矣:祸就临头了。
34. 捽而去之:揪住赶走。捽,揪。
35. 势有不得而去:形势上有不能赶走的。
36. 唐昭宗之事是已:唐昭宗的事就是这样。
37. 可不戒哉:能不警戒吗。
自古以来宦官扰乱人国,其根源比女祸更深。女色,只是色而已;宦官的祸害,不止一端。
因为他们掌权既近又熟,用心专一而残忍。能以小善迎合人意,以小信结住人心,使君主必定信任而亲近他。等到已经信任,然后用祸福使之恐惧而把持他。虽有忠臣、贤士列于朝廷,而君主以为离自己疏远,不如起居饮食、前后左右的亲近者可以依靠。所以前后左右的人日益亲近,而忠臣、贤士日益疏远,君主的势力日益孤单。势力孤单,则惧祸之心日益深切,而把持者日益牢固。安危出于其喜怒,祸患伏于宫廷之内,那么从前所谓可靠的,正是为患的。患已深而觉察,想与疏远之臣对付左右的亲近者,缓办则养祸而更深,急办则挟持君主作为人质。虽有圣明智慧,也不能与之谋议。谋之而不可为,为之而不可成,到其极处,就俱伤而两败。所以其大者亡国,其次亡身,而使奸雄豪强得以借为凭借而起,直到挖出他们的同类,尽杀以快天下之心才罢。这是前史所载宦官之祸常常如此的,不止一代。
作为君主,并非想在内部养祸而把忠臣、贤士疏远于外,大概逐渐积累而形势造成这样。女色的迷惑,不幸而不悟,祸就临头了。假使一旦觉悟,揪住赶走就行了。宦官为祸,虽想悔悟,而形势上有不能赶走的,唐昭宗的事就是这样。所以说「比女祸更深」,就是指此。能不警戒吗?
《五代史宦官传序》是欧阳修《新五代史·宦者传》的序论,与《伶官传序》并为欧公史论的双璧。二篇皆从一「渐」字着眼,而此篇析理尤细。
开篇立断:「自古宦者乱人之国,其源深于女祸。」为什么不深?下一句便点明:「女,色而已,宦者之害,非一端也。」一语分判,全篇由此展开。
中段层层推演,如剥蕉心。先写宦官之术:「其用事也近而习,其为心也专而忍」;「能以小善中人之意,小信固人之心」;待到「已信」,「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」。次写人主之势:「忠臣、硕士」日疏,「前后左右」日亲,于是「人主之势日益孤」。再写势孤之后:「惧祸之心日益切,而把持者日益牢」,「安危出其喜怒,祸患伏于帷闼」。三「日益」连下,如层云压城。
最精处在「缓之则养祸而益深,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」两句。欲除不能,不除不可,遂成死局。「虽有圣智,不能与谋」,八字写尽人主之窘。
末段提出「渐积」二字作结:「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,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。」又以女祸作比:女色一悟,「捽而去之可也」;宦官则为祸已成,「势有不得而去」。故曰「深于女祸」。结以「可不戒哉」四字,与《伶官传序》「岂独伶人也哉」同一机杼,而此篇更见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