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臣
全文共 894 字 · 7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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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帝王有出震向离之象,大臣有补天浴日之功:震为东方之卦,离为南方之卦,帝王南面而治;补天浴日喻大臣功业之大。
2. 三公上应三台:三公为太师、太傅、太保;三台为星名,象三公之位。
3. 郎官上应列宿:郎官上应天上星宿,语本《后汉书》。
4. 宰相位居台铉:台铉为宰辅之任,如鼎之三足。
5. 吏部职掌铨衡:铨衡谓衡量人才、授以官职。
6. 吏部天官大冢宰:依《周礼》六官,天官冢宰掌邦治,故吏部称天官。
7. 户部地官大司徒:地官司徒掌邦教与土地民人。
8. 礼部春官大宗伯:春官宗伯掌邦礼。
9. 兵部夏官大司马:夏官司马掌邦政。
10. 刑部秋官大司寇:秋官寇掌邦禁。
11. 工部冬官大司空:冬官司空掌邦事。
12. 都宪中丞,都御史之号:都御史为都察院长官。
13. 内翰学士,翰林院之称:翰林居禁中,故称内翰。
14. 天使誉称行人:行人掌传旨、册封,故称天使。
15. 司成尊称祭酒:祭酒为国子监之长,掌教化。
16. 称都堂曰大抚台:都堂即巡抚。
17. 称巡按曰大柱史:巡按御史如柱下史。
18. 方伯、藩侯,左右布政之号:布政使为一省之长官,比古之方伯。
19. 宪台、廉宪,提刑按察之称:按察使掌刑名,故称宪台。
20. 宗师称为大文衡:文衡谓评文取士之权。
21. 副使称为大宪副:副使为按察副职。
22. 郡侯、邦伯,知府名尊:知府为一郡之长,比古诸侯。
23. 郡丞、贰候,同知誉美:同知为知府之副。
24. 郡宰、别驾,乃称通判:通判为府之佐贰。
25. 司理、豸史,赞美推官:推官掌刑狱。
26. 刺史、州牧,乃知州之两号:知州比古之刺史、州牧。
27. 豸史、台谏,即知县之称:知县亦有御史台谏之誉称。
28. 乡宦曰乡绅,农官曰田畯:田畯为劝农之官,见《诗经》。
29. 钧座、台座,皆称仕宦:钧、台皆为尊称。
30. 帐下、麾下,并美武官:帐、麾皆为军旅之称。
31. 秩官既分九品,命妇亦有七阶:官分九品,受封之妇分七阶。
32. 一品曰夫人,二品亦夫人,三品曰淑人,四品曰恭人,五品曰宜人,六品曰安人,七品曰孺人。
33. 妇人受封曰金花诰:诰命以金花罗纸书写。
34. 状元报捷曰紫泥封:以紫泥封诏书报捷。
35. 唐玄宗以金瓯覆宰相之名:玄宗以金瓯覆名,拈得崔琳,遂相之。
36. 宋真宗以美珠箝谏臣之口:真宗赐珠以止谏官之言。
37. 金马玉堂,羡翰林之声价:金马门、玉堂殿皆为翰林清贵之地。
38. 朱幡皂盖,仰郡守之威仪:朱幡皂盖为郡守仪仗。
39. 台辅曰紫阁名公:紫阁为中书省,台辅之臣所居。
40. 知府曰黄堂太守:黄堂为太守厅事。
41. 府尹之禄二千石:汉制太守秩二千石。
42. 太守之马五花骢:五花骢为太守所乘之马。
43. 代天巡狩,赞称巡按:巡按代天子巡察。
44. 指日高升,预贺官僚:指日谓不久。
45. 初到任曰下车:下车谓初至任所。
46. 告致仕曰解组:组为印绶,解组即辞官。
47. 藩垣屏翰,方伯犹古诸侯之国:藩垣屏翰皆喻屏卫。
48. 墨绶铜章,令尹即古子男之邦:墨绶铜章为县令之印绶。
49. 太监掌阉门之禁令,故曰阉宦。
50. 朝臣皆缙笏于绅间,故曰缙绅:缙为插,笏插于大带之间。
51. 萧曹相汉高,曾为刀笔吏:萧何、曹参皆起于小吏。
52. 汲黯相汉武,真是社稷臣:汲黯刚直,武帝称为社稷臣。
53. 召伯布文王之政,尝舍甘棠之下,后人思其遗爱,不忍伐其树。
54. 孔明有王佐之才,尝隐草庐之中,先主慕其令名,乃三顾其庐。
55. 鱼头参政,鲁宗道秉性骨鲠:鲁宗道骨鲠敢言,人号鱼头参政。
56. 伴食宰相,卢怀慎居位无能:卢怀慎与姚崇同相,自谓伴食。
57. 王德用,人称黑王相公:王德用面色黑,故有此称。
58. 赵清献,世号铁面御史:赵抃为御史,刚直无私。
59. 汉刘宽责民,蒲鞭示辱:以蒲为鞭,示辱而已。
60. 项仲山洁己,饮马投钱:饮马于水,投钱以偿。
61. 李善感直言不讳,竟称鸣凤朝阳:时人誉为鸣凤朝阳。
62. 汉张纲弹劾无私,直斥豺狼当道:张纲埋轮劾梁冀。
63. 民爱邓侯之政,挽之不留:邓侯去任,民挽之不得。
64. 人言谢令之贪,推之不去:谢令贪婪,民推之不去。
65. 廉范守蜀郡,民歌五裤:廉范令民储水防火,民作五裤之歌。
66. 张堪守渔阳,麦穗两歧:张堪政成,麦一茎两穗。
67. 鲁恭为中牟令,桑下有驯雉之异:雉雏驯于桑下,不为害。
68. 郭汲为并州守,儿童有竹马之迎:儿童骑竹马迎之。
69. 鲜于子骏,宁非一路福星:鲜于侁为转运使,人称一路福星。
70. 司马温公,真是万家生佛:司马光为相,民称万家生佛。
71. 鸾凤不栖枳棘,羡仇香之为主簿:仇览为蒲亭长,鸾凤不栖枳棘,喻大才小用。
72. 河阳遍种桃花,乃潘岳之为县官:潘岳为河阳令,满县种桃。
73. 刘昆宰江陵,昔日反风灭火:刘昆为江陵令,火灾反风灭火。
74. 龚遂守渤海,令民卖刀买牛:龚遂劝民卖剑买牛、卖刀买犊。
75. 此皆德政可歌,是以令名攸著。
皇帝有那出在震位、面向离明的象,大臣有那天破了补得上、日头红了洗得亮的功。三公在上正应着那三台,郎官在上正应着那一排的星宿。宰相的职位处在台和铉上,吏部的职分掌着铨和衡。吏部是天官,叫做大冢宰;户部是地官,叫做大司徒;礼部是春官,叫做大宗伯;兵部是夏官,叫做大司马;刑部是秋官,叫做大司寇;工部是冬官,叫做大司空。都宪和中丞,是都御史的名号;内翰和学士,是翰林院的称呼。行人这一个官,人称赞他叫做天使;祭酒这一个官,人尊重他叫做司成。都堂,人称做大抚台;巡按,人称做大柱史。方伯和藩侯,是左右布政的名号;宪台和廉宪,是提刑按察的称呼。宗师,尊称做大文衡;副使,尊称做大宪副。郡侯和邦伯,是把知府捧得尊;郡丞和贰侯,是把同知夸得美。郡宰和别驾,是拿来称通判;司理和豸史,是拿来赞推官。刺史和州牧,是知州的两个号;豸史和台谏,是知县的这一种称。在乡里做过的官,叫做乡绅;管农事的官,叫做田畯。钧座、台座,都是一般称那做官的;帐下、麾下,都是一般夸那领兵的。官的品级既然分做九品,受封的妇人也有七阶:一品叫做夫人,二品也叫做夫人,三品叫做淑人,四品叫做恭人,五品叫做宜人,六品叫做安人,七品叫做孺人。妇人受了封典,那道诰叫做金花诰;状元报了捷音,那道书叫做紫泥封。唐玄宗拿金做的瓯子盖住宰相的名字,不肯轻易放出;宋真宗拿美珠塞住谏臣的口,不许再多说话。金马门、玉堂署,是羡翰林的名声身价;朱色的幡、皂色的盖,是仰郡守的威风仪度。台辅,叫做紫阁的名公;知府,叫做黄堂的太守。府尹的俸禄是二千石,太守的马是五花的骢。代着天去巡行守狩,是赞巡按的;说高升只在几日之内,是预先贺那官僚的。官刚刚到任,叫做下车;官告老回家,叫做解组。藩垣和屏翰,方伯好比古时诸侯的那一国;墨绶和铜章,令尹就是古时子男的那一小邦。太监掌管宫闱里的禁令,所以唤做阉宦;朝臣都把笏插在绅带之间,所以唤做缙绅。萧何、曹参辅着汉高祖,从前不过是刀笔的小吏;汲黯做汉武的臣,真是关系存亡的社稷的臣。召伯布文王的政,曾经在甘棠的树下歇过,后人想着他留下的恩,连那棵树也不忍去砍;孔明有王佐的才,曾经在草庐里藏着,先主仰他的好名,一连三回去望他那庐。鱼头是参政,鲁宗道的性子硬得像那鱼骨;伴食是宰相,卢怀慎坐在那里全不用一些力。王德用,人叫他做黑王相公;赵抃号清献,世间叫他做铁面御史。汉的刘宽责罚百姓,只拿蒲做的鞭子示个羞辱,不肯伤人;项仲山清洁自己,把马饮了水还要投钱,不肯便宜。李善感说话直率一些不避忌,终于被人称做鸣凤对着朝阳;汉的张纲弹劾人全无私心,直接骂那豺狼正在路上挡着。百姓爱邓侯的政,拉着他留也留不住;人讲谢令的贪,推他也推他不去。廉范守着蜀郡,百姓歌他那一领五袴;张堪守着渔阳,麦穗长成了两支的歧。鲁恭做中牟的令,桑树底下有那驯熟的雉的异事;郭汲做并州的守,儿童队里有那骑竹马来迎的光景。鲜于子骏,难道不是一路上的福星;司马温公,真是那万家的生佛。鸾和凤不肯落在枳棘上,是羡仇香做那一个主簿;河阳的县到处种着桃花,是为着潘岳做那一个县官。刘昆治理江陵,从前能反着风把火灭去;龚遂守着渤海,教百姓把刀卖了去买牛。这些都是德政可以歌的,因此那好名声才得显著于后世。
文臣一篇,是《幼学琼林》里最像「职官表」的一卷。程登吉先以「出震向离」与「补天浴日」对起,把帝王与大臣的关系一语点破;随后便是一长串对应:三公应三台、郎官应列宿、宰相居台铉、吏部掌铨衡。天象与人事相配,是古人惯用的说法,也是蒙书好记的手段。
接着是六部的古称:吏部天官大冢宰、户部地官大司徒、礼部春官大宗伯、兵部夏官大司马、刑部秋官大司寇、工部冬官大司空。这一组对应出自《周礼》六官,是读史必备的常识。旧时士子若不知吏部之为天官,读唐人文集便处处隔膜。
再往下是地方官的雅称:方伯、藩侯、宪台、廉宪、郡侯、邦伯、郡丞、贰候、郡宰、别驾、司理、豸史、刺史、州牧。这些称谓在明清的尺牍、碑传里俯拾即是,一官而数名,一名而数用,最易混淆。蒙书把它们整整齐齐排成对句,正是为了让孩童先把这套「官场语汇」装进脑子。
命妇七阶一段,是全篇最见制度之处。一品二品为夫人,三品淑人,四品恭人,五品宜人,六品安人,七品孺人——每一阶都有定名,不可僭越。这与前面的九品官制相配,构成一幅完整的品级图。
末段转入人物典故:萧曹刀笔吏、汲黯社稷臣、召伯甘棠、孔明三顾、鲁宗道鱼头参政、卢怀慎伴食宰相、赵抃铁面御史、刘宽蒲鞭、项仲山饮马投钱、张纲埋轮、廉范五裤、张堪两歧、鲁恭驯雉、郭汲竹马、潘岳种桃、刘昆反风、龚遂卖刀买牛。这些故事一正一反,一褒一贬,编者不加评断,而褒贬自见。末句「此皆德政可歌,是以令名攸著」,正是全篇的归结点:官位可以授,名声只能自己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