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道鬼神
全文共 753 字 · 7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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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如来释迦:释迦牟尼,佛教教主。如来者,乘如实道而来。
2. 牟尼:梵语义为能仁寂默,故称释迦牟尼。
3. 老聃李耳:老子姓李名耳,字聃,道教尊为道祖。
4. 道君:道教对老子的尊号。
5. 鹫岭:灵鹫山,佛说法之地。
6. 祗园:祇树给孤独园,佛说法之地。
7. 交梨、火枣:仙家果品,喻仙丹。
8. 沙门称释:晋道安始倡沙门以释为姓,谓皆释迦弟子。
9. 中国有佛:汉明帝梦金人,遣使西求佛法,佛教始入中土。
10. 篯铿:即彭祖,姓篯名铿,传寿八百岁。
11. 许逊:晋许逊为旌阳令,后举家飞升,世称许真君。
12. 波罗:梵语,此云彼岸。
13. 紫府:仙宫。
14. 上方、梵刹:皆佛寺之称。
15. 真宇、蕊珠:皆仙境。蕊珠宫为道君所居。
16. 伊蒲馔:僧家素食。伊蒲塞,梵语优婆塞。
17. 青精饭:道家用南烛汁浸米蒸饭,色青。
18. 香积厨:僧家之厨。
19. 仙麟脯:仙家所食之脯。
20. 佛图澄:晋高僧,咒钵中而生青莲。
21. 葛仙翁:葛玄,作戏术吐饭成蜂。
22. 达摩一苇渡江:达摩折苇渡江而北。
23. 栾巴噀酒:汉栾巴喷酒于阶,云救成都火灾。
24. 吴猛画江:晋吴猛以扇画水,江分为路。
25. 麻姑掷米:麻姑掷米于地,皆成珍珠。
26. 飞锡挂锡:僧人行则锡杖飞空,止则挂之。
27. 导引胎息:道家吐纳修炼之法。
28. 和南:僧家之礼,梵语礼拜。
29. 稽首:道家之礼,以头至地。
30. 圆寂:僧死。荼毗:火化。
31. 羽化:道士死如蝉蜕。尸解:遗形而仙去。
32. 巫、觋:女巫曰巫,男巫曰觋。
33. 僧、尼:男为僧,女为尼。
34. 羽客、黄冠:皆称道士。
35. 上人、比丘:皆美称僧人。
36. 檀越、檀那:施主之称。
37. 烧丹炼汞:以丹砂水银炼丹。
38. 空桑子:和尚自谦之词,取伊尹生于空桑之典。
39. 步虚声:道士诵经之声,如步虚而行。
40. 菩萨:菩提萨埵之省,觉有情之义。菩者普也,萨者济也。
41. 龙象:水行龙力大、陆行象力大,喻负荷佛法者。
42. 世、劫、尘:儒言世、释言劫、道言尘,皆谓俗缘未脱。
43. 精一、三昧、贞一:皆言奥义。精一出于《书》,三昧出于佛,贞一出于道。
44. 只履西归:达摩死后,魏使宋云见其携只履西行。
45. 王乔双凫:王乔为叶令,朝君时舄化双凫而飞。
46. 辟谷绝粒:不食五谷,服气炼形。
47. 不灭不生:涅槃之义,明心见性。
48. 顽石点头:竺道生说法,顽石为之点头。天花坠地:梁高僧说法,天雨花。
49. 张虚靖:宋张继先号虚靖先生,炼丹伏龙虎、鸡犬俱升。
50. 藏世界于一粟:芥子纳须弥,言佛法之大。
51. 贮乾坤于一壶:壶中天地,言道法之玄。
52. 载鬼一车:语出《易》,谓妄诞之言。
53. 鬼瞰其室:高明之家,鬼瞰其室,语出扬雄。
54. 阮瞻《无鬼论》:晋阮瞻作《无鬼论》,后遇鬼而屈。
55. 干宝《搜神记》:晋干宝撰《搜神记》,多记鬼神之事。
56. 地下修文郎:颜渊、子夏死为地下修文之官。
57. 阴司阎罗王:韩擒虎、寇准死后为阎罗王,皆相传之说。
58. 社稷:土谷之神。社为土神,稷为谷神。
59. 旱魃:旱鬼,所至则赤地千里。
60. 魑魅魍魉:山川木石之怪。
61. 神荼、郁垒:兄弟二人,居桃树下,能啖鬼,故为门神。
62. 揶揄:举手相戏弄。
如来和释迦,就是牟尼,本来是成了佛的那一位祖师;老聃和李耳,就是道君,是立了道教的那一位宗师。鹫岭、祇园,都属佛家的国;交梨、火枣,尽是仙家的丹。沙门称作释,是从晋的道安起头;中国有佛,是从汉的明帝起头。篯铿就是彭祖,活了八百岁的高年;许逊本来是旌阳的县宰,一家超度上天。波罗还说是彼岸,紫府就是仙宫。说上方、说梵刹,总归是佛的场;说真宇、说蕊珠,都是称仙的境。伊蒲的馔可以斋那僧,青精的饭也堪供那佛。香积的厨,是僧家备下的;仙麟的脯,是仙子吃得的。佛图澄显神通,念着咒把莲花生在钵里;葛仙翁做戏术,吐出饭来变作蜂。达摩拿一枝苇渡过江去,栾巴喷出酒来把火灭。吴猛在江面上画成一条路,麻姑把米掷下去成了珠。飞锡和挂锡,是说僧人的或走或住;导引和胎息,是说道士的用工修持。和尚行礼叫做和南,道士行礼叫做稽首。说圆寂、说荼毗,都讲和尚的死;说羽化、说尸解,都讲道士的亡。女的说道的叫做巫,男的说道的叫做觋,自古就有分别;男的说佛的叫做僧,女的说佛的叫做尼,从来也有上下。羽客、黄冠,都是一般称那道士;上人、比丘,都是一般美那僧人。檀越和檀那,是僧家称那施主;烧丹和炼汞,是道士学那神仙。和尚自家谦,叫做空桑子;道士念经文,叫做步虚声。菩是普的意思,萨是济的意思,尊称那一般神祇,所以有菩萨的名号。水里的行龙的气力大,陆地的行象的气力大,能够负荷那佛法,所以有龙象的称呼。儒家说一个世,释家说一个劫,道家说一个尘,都是说俗缘的不曾脱;儒家讲精一,释家讲三昧,道家讲贞一,总讲那义理的不曾穷。达摩死了之后,手里携着一只履往西回去;王乔朝见君王之时,两只舄化作双凫从天而下。辟谷绝粒,神仙能服气以炼形;不灭不生,释氏只明心以见性。梁的高僧谈经谈到妙处,可以使石头点着头、天花落在地;张虚靖炼丹炼得成了,能使龙虎都降伏、鸡犬同上升。把世界藏进一粒粟里,佛法是那样的大;把乾坤贮在一壶之中,道法是那样的玄。荒唐的话,说车上载着一车的鬼;高明的人家,鬼还在那儿瞰着他的室。无鬼论是晋的阮瞻做的,搜神记是晋的干宝撰的。颜渊和卜商,死了做地下的修文郎;韩擒虎和寇莱公,死了做阴司的阎罗王。至于那土谷的神叫做社稷,主着旱的鬼叫做旱魃。魑魅魍魉,是山川的祟;神荼和郁垒,是吃鬼的神。做官的路不顺,鬼神还要替他揶揄一场;心地若还光明,吉神自然替他护着。
释道鬼神一篇,是《幼学》中唯一兼谈三教的一卷。开篇如来与老聃并提,佛国与仙丹对举,先把释道两家的教主与境界摆出来,而以沙门称释、汉明求法两句志其入华之始,脉络极清。
接着是名物的对照:彭祖、许逊是仙家的人物,波罗、紫府是释道的境名,上方梵刹、真宇蕊珠是寺观之别,伊蒲馔、青精饭是供僧供佛之食,香积厨、仙麟脯是僧道之味。佛图澄咒莲、葛仙翁吐蜂两则,是神通与戏术的对照,一庄一谐,读来有趣。
中段写修持与生死:达摩渡江、栾巴灭火、吴猛画江、麻姑掷米,都是奇迹;飞锡挂锡、导引胎息,是僧道之行与炼;和南、稽首是两家的礼;圆寂荼毗、羽化尸解是两家的死。巫觋僧尼是男女之分,羽客黄冠、上人比丘是称谓之别,檀越檀那是施主,烧丹炼汞是道士,空桑子、步虚声则是两家的自谦与讽诵。
后段转入义理:菩萨二字释为普济,龙象二字取龙力象力,都是梵语的中解;世、劫、尘是三家对俗缘的称法,精一、三昧、贞一是三家对奥义的称法。这几句最见编者识见——三教名相虽异,所指其实相通。
末段专说鬼神:达摩只履、王乔双凫是奇,辟谷服气、明心见性是修,顽石点头、天花坠地是感通,龙虎伏、鸡犬升是丹成,一粟一壶是大小之辩。载鬼一车、鬼瞰其室,是戒妄诞与戒盈满。阮瞻《无鬼论》、干宝《搜神记》一辟一信,颜渊子夏为修文郎、韩擒虎寇准为阎罗王是俗说,社稷旱魃、魑魅魍魉、神荼郁垒是民俗之神。
归结处仕途偃蹇、鬼神揶揄,心地光明、吉神呵护,把满卷的神怪之说收到人心上来。编者并非佞佛佞道,而是借三教之名相,说一个「心正则神护」的道理。读此一卷,可见旧时蒙学的通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