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兽
全文共 1640 字 · 1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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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毛虫之长:毛虫,兽类。麟为兽之长,语出《大戴礼》。
2. 兽中之王:虎为百兽之王。
3. 四灵:麟、凤、龟、龙,古以为四灵。
4. 三物:犬、豕、鸡,古以之祭,谓之三物。
5. 𫘧駬、骅骝:皆良马之名,本为周穆王八骏。
6. 太牢:牛为太牢,祭之大者。
7. 大武:牛之别名,取武健之义。
8. 柔毛:羊之别名,取毛柔。
9. 长髯主簿:羊之戏称,取有须如吏。
10. 刚鬣:豕之别名,取毛硬。
11. 乌喙将军:豕之戏称,取长喙。
12. 舒雁:鹅行舒徐如雁,故名。
13. 家凫:鸭为家养之凫。
14. 鸡有五德:文、武、勇、仁、信,故称德禽。
15. 阳鸟:雁随阳而居。
16. 家狸、乌圆:皆猫之雅称。
17. 韩卢:韩之壮犬。楚犷:楚之猛犬。皆良犬名。
18. 麒麟、驺虞:皆仁兽,不履生草、不食生物。
19. 螟螣蟊贼:皆害苗之虫。食心曰螟、食叶曰螣、食根曰蟊、食节曰贼。
20. 无肠公子:螃蟹之号,出《抱朴子》。
21. 绿衣使者:鹦鹉之号,唐玄宗封鹦鹉为绿衣使者。
22. 狐假虎威:狐借虎势以吓百兽。
23. 养虎贻患:养虎终为所噬。
24. 犹豫:皆多疑之兽,故以喻不决。
25. 狼狈:狈前足短,常倚狼而行,故以喻颠连。
26. 鹿死谁手:不知鹿为谁所得,喻胜负未分。
27. 燕入他家:旧燕入新宅,喻基业易主。
28. 雁为主宾:雁南来,先至者为主,后至者为宾。
29. 陈宝:秦文公获异石,祠之,得雄者王、得雌者霸。
30. 刻鹄类鹜:刻天鹅不成而似鸭,喻仿效未成。
31. 画虎类犬:画虎不成反似狗,喻弄巧成拙。
32. 狗尾续貂:以狗尾续貂,喻美恶不称。
33. 蛇欲吞象:喻贪心无度。
34. 前门拒虎,后门进狼:喻祸虽去而复来。
35. 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:喻不冒险则不成。
36. 群蚁附膻:蚁聚羊肉,喻众趋利。
37. 老牛舐犊:老牛舔其犊,喻爱子之情。
38. 画蛇添足:喻无中生有、多此一举。
39. 羝羊触藩:公羊触篱,进退两难,语出《易》。
40. 杯中蛇影:乐广客见杯中弓影为蛇而病,喻自相猜疑。
41. 塞翁失马:失马得马,祸福难分。
42. 龙驹凤雏:喻俊异之少年。晋闵鸿以此称陆云。
43. 伏龙、凤雏:司马徽称诸葛亮为伏龙、庞统为凤雏。
44. 人彘:吕后断戚夫人手足、去眼熏耳,置于厕中,号曰人彘。
45. 帝羓:契丹王死,胡人以盐腌其尸,谓之帝羓。羓,干肉。
46. 梼杌:古之恶兽,喻人狠恶。
47. 穷奇:古之凶兽,喻人凶暴。
48. 扪虱而谈:王猛见桓温,扪虱而谈天下事,旁若无人。
49. 扣角而歌:宁戚饭牛而歌,齐桓公闻而举为卿相。
50. 轼怒蛙:越王勾践见怒蛙而凭轼致敬,以励敢死之气。
51. 丙吉问牛:汉丙吉见牛喘,问其故,恐阴阳失时。
52. 十人制千虎:喻事之难胜。
53. 韩卢搏蹇兔:以良犬逐跛兔,喻敌之易摧。
54. 鹡鸰:水鸟,飞则鸣、行则摇,喻兄弟急难相顾。
55. 鸾凤:瑞鸟,雌雄和鸣,喻夫妇之好。
56. 鞭长不及马腹:喻力有所不及。
57. 割鸡焉用牛刀:喻小处不必大费。
58. 枭:鸟食其母,故为恶鸟。
59. 獍:兽食其父,故为恶兽。
60. 苛政猛于虎:语出《礼记·檀弓》。
61. 气如虹:壮士之气上贯如长虹。
62. 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:兼得富贵与神仙之想。
63. 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:喻极险之语。
64. 黔驴之技:黔中驴被虎食,喻技止于此。
65. 鼯鼠之技:鼯鼠有五技而皆不精,喻技穷。
66. 鲸吞:强者兼并如鲸之吞。
67. 狗盗:小偷小摸之人。
68. 养虎当饱其肉:养虎须饱其欲,不饱则反噬。
69. 养鹰饥附饱飏:鹰饥则附人、饱则飞飏,喻恶人难养。
70. 随珠弹雀:以随侯之珠弹雀,喻得少失多。
71. 投鼠忌器:欲击鼠而忌器,喻有所顾而不敢发。
72. 猬集:如刺猬毛聚,言事多。
73. 蝇头:如蝇头之微,言利小。
74. 狐疑:狐性多疑,故喻疑惑。
75. 雀跃:如雀之跳跃,言喜。
76. 爱屋及乌:爱其人而及于屋上之乌。
77. 轻鸡爱鹜:轻近贱而爱远贵。
78. 教猱升木:教猴上树,喻唆恶为恶。
79. 得鱼忘筌:得鱼而弃其具,喻受恩忘报。筌,捕鱼之器。
80. 城狐社鼠:狐穴于城、鼠居于社,喻倚势为害之人。
81. 陶犬瓦鸡:陶土之犬、瓦制之鸡,喻无用。
82. 螳臂当辙:螳螂举臂挡车,喻势弱难敌。
83. 蜉蝣在世:蜉蝣朝生暮死,喻人生短促。
84. 越鸡伏鹄卵:小鸡不能孵天鹅之卵,喻小难制大。
85. 鸴鸠笑大鹏:鸴鸠讥大鹏远飞,喻贱反轻贵,语出《庄子》。
86. 燕雀焉知鸿鹄志:语出《史记·陈涉世家》。
87. 虎豹岂受犬羊欺:喻君子不受小人之侮。
88. 跖犬吠尧:盗跖之犬吠尧,犬各吠其非主。
89. 鸠居鹊巢:鸠不善筑巢,居鹊之成巢。
90. 缘木求鱼:上树求鱼,喻必不可得。
91. 按图索骥:按图求良马,喻拘泥失真。
92. 如虎负嵎:虎据山隅,喻借势为恶。
93. 如鱼失水:鱼失水则困,喻人无所归。
94. 九尾狐:宋陈彭年性谄而奸,人称九尾狐。
95. 独眼龙:唐李克用一目眇而有勇,号独眼龙。
96. 指鹿为马:赵高指鹿为马以试群臣。
97. 叱石成羊:黄初平叱白石皆成羊。
98. 卞庄擒两虎:卞庄子刺虎,两虎争而俱弊,遂并擒之。
99. 一矢贯双雕:高骈一发贯双雕,号落雕侍御。
100. 畏蜀如虎:司马懿畏诸葛亮如虎。
101. 辅汉如龙:诸葛亮辅汉如龙之兴云。
102. 鹪鹩巢林:鸟巢不过一枝,喻所需有限。
103. 鼹鼠饮河:不过满腹,喻所求有节。
104. 孤雏腐鼠:喻轻贱易弃之物。
105. 起凤腾蛟:文名之盛,如凤起蛟腾。
106. 惠帝问虾蟆:晋惠帝闻蛙鸣,问为公为私。
107. 汤德及禽兽:商汤见网四面,解其三面,祝曰欲左者左、欲右者右。
108. 鱼游釜中:鱼在锅中,喻虽生不久。
109. 燕巢幕上:燕筑巢于帷幕,喻处危而安。
110. 辽东豕:辽东有豕白头,以为奇而献之,至河东见群豕皆白,喻妄自称奇。
111. 井底蛙:喻见小。
112. 犁牛之子:犁牛之子骍且角,喻父恶子贤。
113. 豚犬之儿:父谦其子愚钝。
114. 鹤立鸡群:喻超然出众。
115. 雉求牡匹:雉非其偶而相从,喻非配偶而合。
116. 天上石麟:夸小儿出众。
117. 人中骐骥:喻君子超凡。
118. 怡堂燕雀:燕雀处堂而不知火,喻不知后患。
119. 瓮里醯鸡:瓮中之蠛蠓,喻见闻不广。
120. 马牛襟裾:牛马穿人衣,喻不识礼仪。
121. 沐猴而冠:猴戴冠,喻徒具人形。
122. 羊质虎皮:羊披虎皮,喻外强中干。
123. 守株待兔:喻拘守旧法。
124. 如虎生翼:恶人得势如虎添翼。
125. 鹰在笼:喻志士屈于困厄。
126. 鲋鱼困涸辙:涸辙之鲋,喻窘迫。
127. 蛟龙得云雨:喻得时而起。
128. 执牛耳:古代盟会,主盟者割牛耳取血,故谓主盟。
129. 附骥尾:蝇附马尾而致千里,喻依附贤者。
130. 鸿雁哀鸣:喻流民失所。
131. 狡兔三窟:喻多方营求自安。
132. 风马牛:牛马之风不相及,喻不相干。
133. 常山蛇:击首则尾应、击尾则首应,喻首尾相应。
134.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:多足之虫虽死不倒,喻势力犹存。
135. 千岁龟死而留甲:龟寿千岁,甲可卜。
136. 宁为鸡口,无为牛后:喻宁小而自主,不大而听命。
137. 雌伏、雄飞:喻屈居与奋起。
138. 辕下驹:车辕下之幼马,喻局促。
139. 牛马走:如牛马供奔走,自谦之辞。
140. 猩猩鹦鹉能言:喻徒能言而无人礼。
141. 相鼠之刺:《诗经·相鼠》刺无礼之人。
麟是有毛的虫兽里头的头一位,虎是兽类中间的王。麟、凤、龟、龙这四种,叫做四灵,说的是它们最古怪;犬、豕、鸡这三样,叫做三物,说的是祭祀要用的。𫘧駬和骅骝,是好马的名号;太牢和大武,是牛的称呼。羊唤做柔毛,又叫长髯的主簿;猪名为刚鬣,又叫乌喙的将军。鹅的名字叫做舒雁,鸭的名号叫做家凫。鸡有五项的德,所以称它做德禽,说的是它食用又有信;雁的性子随着阳,所以给它取名做阳鸟,说的是它往暖处去。家狸和乌圆,是猫的好评;韩卢和楚犷,都是狗的出名的号。麒麟和驺虞,都是爱仁的兽,不肯无故去害物;螟、螣、蟊、贼,都是害苗的虫,专会残那田。无肠公子,是螃蟹的名字;绿衣使者,是鹦鹉的名号。狐狸仗着虎的威势,是说他借着势去做恶,吓着一班小动物;养着虎留下祸,是说要留着灾在自己的身上,后来反要吃人。犹豫这一兽性多疑,是比人拿不定主意;狼狈两物相倚,是比人穷困相连。胜负还没有分,说不知鹿死在谁的手里;基业换了东家,正像燕子飞进人家的堂。雁到了南方,先到的做主人,后到的做宾客;雉的名字叫做陈宝,得雄的能够王,得雌的能够霸。刻着鹄去像那鸭,是讲初学的人还能近似;画虎却像了狗,是耍巧反而成了笨。好的坏的不相称,叫做狗尾巴接在貂上,讥的是后面不如前面;贪心着总不足,叫做蛇要把象来吞,讥的是心大一万倍。祸去了祸又来,说道前门才抵住了虎,后门又走进狼;要除去凶人不害怕凶,说道不钻那虎的窝,怎能够得到虎的子。鄙薄那一般人争着趋利,说像成群的蚁附在那膻上;谦爱自己家里儿子,说像那老牛把犊舐着。无中生有,说像给画成的蛇添上那足;进退两难,说像那羝羊撞着了藩篱。杯里的蛇影,是自己起那猜疑,其实原没有蛇;塞上翁丢了马,是难分那祸和福,后来反得了利。龙驹和凤雏,是晋的闵鸿夸吴中陆士龙生得出色;伏龙和凤雏,是司马徽称孔明、庞士元才气非凡。吕后把戚夫人的手足都斩断了,取个号叫人彘,说的是把人当畜生看;胡人把契丹王的尸骸腌了起来,唤它做帝羓,说的是死了还被人轻。人的狠恶,同那梼杌一般,是不肯受教;人的凶暴,像那穷奇一样,是专门食人。王猛见桓温,抓着虱子谈当世的事务,是全不动声色;宁戚遇齐桓,敲着牛角歌了一夜,便取卿相的荣。楚王对着怒蛙俯着轼,为的是昆虫也敢去死,值得敬重;丙吉问那牛喘,怕的是阴阳失了时候,关系更大。拿十个人去制一千只虎,是比事情的难胜;跑韩卢的快狗去搏那跛了的兔,是比敌手的易摧。兄弟像鹡鸰的一般相亲,急难之际不肯离;夫妇像鸾凤的一对相配,始终之间不相失。有权势却做不来,说道鞭子纵长,总赶不上马的肚子;事情小用不着大的手段,说道割鸡这样小,哪里用得着牛的刀。鸟里头吃母亲的叫枭,兽里头吃父亲的叫獍,都是骂那忘本的。苛碎的政比虎还猛,说的是百姓怕过猛兽;壮士的气像虹一般高,说的是志节直冲上天。腰间缠着十万贯,骑着鹤上扬州,说的是做得仙人又带着富贵;瞎眼睛的人骑着瞎眼睛的马,半夜里挨着深的池,是一句险语逼得人怕听。黔地的驴的本事,本事也只在此了;鼯鼠的本事,本事也穷尽了吧。强横兼并的说像鲸吞,一口便尽;做小贼的说像狗盗,只会钻洞。养恶人好比养虎,要把它的肉吃饱,吃不饱便要回过头来咬你;养恶人又好比养鹰,饿了便依着人,饱了便振翅膀飞去。拿随侯的珠去弹那雀,说的是得着的太少、丢掉的太多;要投那鼠又怕伤了器,恐怕因着这一层反害了那一层。事体多的说像猬毛一般聚着,利息小的说像苍蝇的头。心里疑惑得像那狐,渡水还要听声音;人欢喜得像那雀,跳得满地上去。爱那屋子连树上的乌鸦也爱,说的是因此惜到那件;看不上家的鸡却爱上外头的鸭,说的是撇下这个去图那个。劝着人作恶为非,说道教那猱上了树,本性原来是这样的;受着恩不肯去报,说道得了鱼忘了筌,用处原来是这样的。仗势害人的,真像城里的狐、社下的鼠,靠着那一边动他不得;空自存着全无用的,同那陶做的犬、瓦做的鸡有什么两样。势子弱了敌不住,叫做螳螂举起臂去挡那车辙;人生得容易便死,就讲蜉蝣在那世上活不到一日。小的难制住大的,像越地的小鸡覆不了鹄的卵,徒然吃力;贱的反看轻了贵的,像学鸠反笑那大鹏,全不知道天有多高。小人不懂君子的心,说道燕雀那能知鸿鹄的志;君子不受小人的欺,说道虎豹岂能给犬羊欺。跖的狗对着尧叫,叫的不是它的主,各为其主;鸠住在鹊的巢里,安安稳稳享那现成,全不自己经营。爬到树上去找鱼,是极说难得很,方向便已差了;照着图去找好马,是极说真的丢了,眼前全是死的。恶人借着势,说像虎靠着那山嵎,谁也没法去他;穷人没了归处,说像鱼离了那水,一时也活不成。九尾狐,是讥陈彭年平生的谄而且奸;独眼龙,是夸李克用一只眼眯着却有勇。指着鹿便说是马,是秦的赵高欺着他的君,故意颠倒黑白;喝一声石头都成了羊,是黄初平修得做了仙,随意点化万物。卞庄的勇能擒两只虎,不须自己费力;高骈的一箭贯着双雕,正是有这样巧手。司马懿怕蜀像怕虎,不敢轻出;诸葛亮辅汉像随着龙,大事可为。鹪鹩在林中做巢,不过占着一枝,所求的少;鼹鼠在河边喝一口水,不过满着肚,所用的小。人丢弃得容易,说像那孤雏和腐鼠,一点也不值;文名一同高起,说像那起凤和腾蛟,何等样的光采。为着公呢,为着私呢,是晋惠帝问那虾蟆;要左便左、要右便右,是商汤的德连禽兽都及得。鱼在锅里游着,虽活着也上不长久;燕在幕上做着巢,栖着身也安不牢靠。胡乱自称奇特的,说像辽东那一头猪,见者都以为怪;他所见的太小,好比井底下的那一个蛙,不知外头是海。父亲不好儿子却贤,说这是犁牛底下那好的仔;父亲谦着儿子愚拙,说这是猪狗一样的小儿。走出人群独自不同,像鹤在鸡群里立着,一眼便见;不是配偶却相跟着,像雉去求那牡的匹,非其类而相求。天上的石麟,是夸小孩子超过众人;人中的骐骥,是比君子超脱凡常。在堂上怡着的燕雀,不知后面有灾,祸就眼前;在瓮里的醯鸡,哪里有广见识,天地只那么大。穿着衣裳却不懂礼,骂人做马牛襟裾,是说与牛马一般;笑人见识不大,说像沐猴带着帽,终究要发作的。羊的质、虎的皮,是讥他有着文而无其实;守着树桩等兔子,是说他守着一拙而无能。恶人像虎添了翅膀,那势必拣着人来吃;志士像鹰在笼里,自有一股凌霄的志。涸了车辙里的鲋鱼,等不到那西江的水,是比人的窘极;得了云雨的蛟龙,终究不是池中之物,是比人的大为。当着那执牛耳的位,是说人在主盟一头;跟着那骥尾的走,是望人提携一带。鸿雁在那哀鸣,是比小民失了其所;狡兔有几处窟,是讥贪人巧自营谋。风马牛,是说势不相及,两不相关;常山的蛇,是说首尾相应,一处动便都动。百足的虫,死了却不僵硬,为的是扶它的头脚太多;千岁的龟,死了还把甲留下,为的是靠它卜起来太灵。大丈夫宁可守着鸡的口,虽小还能喂得人;不肯去做牛的屁股,纵大只出粪。士君子岂肯甘心伏着做雌,定要奋起作雄底飞。不要局促得像那辕下的驹,动不得步;不要委靡得像那牛马走,抬不起头。猩猩会说话,也还离不了走兽;鹦鹉会说话,也还离不了飞鸟。人只有礼,才可以免得相鼠那一章的刺;若徒然会得说话,同禽兽的心又有什么分别。
鸟兽一篇,是《幼学》中名物最多、比喻最繁的一卷。开篇麟为毛虫之长、虎为兽中之王,先把鸟兽中的尊者标出;四灵、三物,是古人对灵物与祭牲的分类;𫘧駬骅骝、太牢大武、柔毛刚鬣、舒雁家凫,则是马牛羊豕鹅鸭的雅名。这一段几乎是一部小型的动物辞典。
接着是德性与害物的对照:鸡有五德而为德禽,雁随阳而为阳鸟;猫有家狸乌圆之誉,犬有韩卢楚犷之名;麒麟驺虞是仁兽,螟螣蟊贼是害虫;蟹有无肠公子之号,鹦有绿衣使者之称。一善一恶,一雅一俗,编者的取舍已在其中。
中段全是比喻:狐假虎威、养虎贻患是说势与祸,犹豫、狼狈是说人心与处境,鹿死谁手、燕入他家是说成败与兴替,刻鹄类鹜、画虎类犬是说学与巧,狗尾续貂、蛇欲吞象是说名与贪。以下前门拒虎、不入虎穴、群蚁附膻、老牛舐犊、画蛇添足、羝羊触藩、杯中蛇影、塞翁失马,一路排比而下,都是至今还活在口头上的成语。
后段以人事入禽兽:龙驹凤雏、伏龙凤雏是称人,人彘、帝羓是纪惨,梼杌、穷奇是状恶,扪虱而谈、扣角而歌是才士之遇,轼怒蛙、问牛喘是大臣之用心,十人制千虎、韩卢搏蹇兔是论事势,鹡鸰、鸾凤是论兄弟夫妇。此下鞭长不及、割鸡牛刀、枭獍、苛政、气如虹、腰缠骑鹤、盲人瞎马,愈出愈奇。
再往下则全是借物喻理:黔驴、鼯鼠说技穷,鲸吞、狗盗说强弱,养虎养鹰说御恶之道,随珠弹雀、投鼠忌器说得失之权,猬集、蝇头、狐疑、雀跃说事与情,爱屋及乌、轻鸡爱鹜说爱憎之偏,教猱升木、得鱼忘筌说善恶之报,城狐社鼠、陶犬瓦鸡说依势与无用,螳臂当辙、蜉蝣在世说强弱与生死。至于越鸡伏鹄卵、鸴鸠笑大鹏、燕雀鸿鹄、虎豹犬羊、跖犬吠尧、鸠居鹊巢、缘木求鱼、按图索骥,句句都有出处,句句都可作格言。
末段收得更紧:负嵎失水是处境,九尾狐、独眼龙是人物,指鹿、叱石、擒虎、贯雕、畏蜀如虎、辅汉如龙是史事;鹪鹩一枝、鼹鼠满腹,忽然转入知足之义;孤雏腐鼠、起凤腾蛟是文名,惠帝问蛙、汤德及兽是君德;鱼游釜中、燕巢幕上是安危,辽东豕、井底蛙是识见;犁牛、豚犬是父子,鹤立鸡群、雉求牡匹是出众与失偶。
最后一段全是警语:石麟、骐骥是誉,怡堂燕雀、瓮里醯鸡是讥,马牛襟裾、沐猴而冠是骂,羊质虎皮、守株待兔是贬。如虎生翼、如鹰在笼一恶一志,涸辙鲋、得云雨一困一达。执牛耳、附骥尾、鸿雁哀鸣、狡兔三窟、风马牛、常山蛇,把人事的种种形状都说尽了。
结处百足之虫、千岁之龟,说势与名之未尽;宁为鸡口、毋为牛后,说士之自立;辕下驹、牛马走,说人之局促。终以猩猩鹦鹉能言而不离鸟兽,归到人惟有礼一句——这一卷讲了一百多种禽兽,末了却是要人别做禽兽。编者之笔,可谓冷峻而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