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帝 诗者，志之所之也

颜书

宋 ·宋诗

任rèn君jūn北běi方fāng来lái，手shǒu出chū邠bīn州zhōu碑bēi。
为wèi是shì鲁lǔ公gōng写xiě，遗yí我wǒ我wǒ不bù辞cí。
鲁lǔ公gōng实shí豪háo杰jié，慷kāng慨kǎi忠zhōng义yì姿zī。
忆yì在zài天tiān宝bǎo末mò，变biàn起qǐ渔yú阳yáng师shī。
猛měng士shì不bù敢gǎn当dāng，儒rú生shēng横héng义yì旗qí。
感gǎn激jī数shù十shí郡jùn，连lián衡héng鬭dòu羌qiāng夷yí。
新xīn造zào势shì尚shàng弱ruò，胡hú为wèi力lì未wèi衰shuāi。
用yòng兵bīng竟jìng不bù胜shèng，叹tàn息xī真zhēn数shù奇qí。
杲gǎo兄xiōng死sǐ常cháng山shān，烈liè士shì泪lèi满mǎn颐yí。
鲁lǔ公gōng不bù死sǐ敌dí，天tiān下xià皆jiē熙xī熙xī。
奈nài何hé不bù爱ài死sǐ，再zài使shǐ踏tà鲸jīng鳍qí。
公gōng固gù不bù畏wèi死sǐ，吾wú实shí悲bēi当dāng时shí。
缅miǎn邈miǎo念niàn高gāo谊yì，惜xī哉zāi我wǒ生shēng迟chí。
近jìn日rì见jiàn异yì说shuō，不bù知zhī作zuò者zhě谁shuí。
云yún公gōng本běn不bù死sǐ，此cǐ事shì亦yì已yǐ奇qí。
大dà抵dǐ天tiān下xià心xīn，人rén人rén属shǔ公gōng思sī。
加jiā以yǐ不bù死sǐ状zhuàng，慰wèi此cǐ苦kǔ叹tàn悲bēi。
我wǒ欲yù哭kū公gōng墓mù，莽mǎng莽mǎng不bù可kě知zhī。
爱ài其qí平píng生shēng迹jì，往wǎng往wǎng或huò孑jié遗yí。
此cǐ字zì出chū公gōng手shǒu，一yī见jiàn减jiǎn叹tàn咨zī。
使shǐ公gōng不bù善shàn书shū，笔bǐ墨mò纷fēn讹é痴chī。
思sī其qí平píng生shēng事shì，岂qǐ忍rěn弃qì路lù歧qí。
况kuàng此cǐ字zì颇pǒ怪guài，堂táng堂táng伟wěi形xíng仪yí。
骏jùn极jí有yǒu深shēn稳wěn，骨gǔ老lǎo成chéng支zhī离lí。
点diǎn畫huà迺nǎi应yìng和hè，关guān连lián不bù相xiāng违wéi。
有yǒu如rú一yī人rén身shēn，鼻bí口kǒu耳ěr目mù眉méi。
彼bǐ此cǐ异yì状zhuàng貌mào，各gè自zì相xiāng结jié维wéi。
离lí离lí天tiān上shàng星xīng，分fēn如rú不bù相xiāng持chí。
左zuǒ右yòu自zì缀zhuì会huì，或huò作zuò斗dòu与yǔ箕jī。
骨gǔ严yán体tǐ端duān重zhòng，安ān置zhì无wú欹yī危wēi。
篆zhuàn鼎dǐng兀wù大dà腹fù，高gāo屋wū无wú弱ruò楣méi。
古gǔ器qì合hé尺chǐ度dù，法fǎ相xiàng应yīng矩jǔ规guī。
想xiǎng其qí始shǐ下xià笔bǐ，庄zhuāng重zhòng不bù自zì卑bēi。
虞yú柳liǔ岂qǐ不bù好hǎo，结jié束shù烦fán馽zhí羁jī。
笔bǐ法fǎ未wèi离lí俗sú，庸yōng手shǒu尚shàng敢gǎn窥kuī。
自zì我wǒ见jiàn此cǐ字zì，得dé纸zhǐ无wú所suǒ施shī。
一yī车chē会huì百bǎi木mù，后hòu斤jīn斧fǔ易yì为wèi。
团tuán团tuán彼bǐ明míng月yuè，欲yù畫huà形xíng终zhōng非fēi。
谁shuí知zhī忠zhōng义yì心xīn，餘yú力lì尚shàng及jí斯sī。
因yīn此cǐ数shù幅fú纸zhǐ，使shǐ我wǒ重zhòng叹tàn嘻xī。

全文共 519 字 · 40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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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颜书：指唐代书法家颜真卿的书法碑帖。

邠州碑：颜真卿所书的《李玄靖碑》等，因在邠州（今陕西彬县）而得名。

鲁公：即颜真卿，封鲁郡开国公，世称颜鲁公。

渔阳师：指安禄山在渔阳起兵叛乱，引发安史之乱。

连衡：战国时六国联合抗秦的策略，此处借指联合各方力量对抗叛军。

数奇：命运不好，运气差。

熙熙：和乐的样子。

孑遗：残留下来的东西。

译文

你从北方归来，手里拿着颜真卿在邠州写的石碑拓片。因为这是颜鲁公亲笔所写，所以送给我时我没有推辞。颜真卿确实是一位豪杰，有着慷慨忠义的气概。回想天宝末年，安禄山在渔阳发动叛乱，猛士都不敢抵挡，而身为儒生的他却高举义旗。他感激数十郡百姓的支持，联合各方势力与胡人作战。虽然新建立的军队声势尚弱，但为何他的力量没有衰退呢？最终用兵未能取胜，令人叹息真是命运多舛。他的兄长颜杲卿死守常山，烈士们泪水流满下巴。如果颜真卿没有在敌人面前死去，天下本该是一片祥和。可叹他不贪生怕死，再次踏上危险的征途。他固然不怕死，但我实在为当时的局势感到悲伤。遥想他高尚的情谊，可惜我出生太晚。最近看到一种奇怪的说法，不知道是谁写的。说颜真卿本来就没有死，这件事也很奇特。大概是因为天下人心，人人都怀念颜真卿。加上这种不死的传说，是为了安慰人们痛苦的叹息。我想去祭奠他的坟墓，却茫茫然不知在哪里。喜爱他平生的遗迹，往往还能找到一些残留。这些字出自他的手，一见便减少了我的感叹。假如他不擅长书法，笔墨就会杂乱错误。想到他平生的事迹，怎么忍心丢弃在路上。况且这些字颇为奇特，堂堂正正有着伟岸的仪态。骏逸到了极点又有深沉稳重，骨力苍老形成支离破碎的美感。点和画相互呼应，关联处不相违背。就像一个人的身体，鼻子嘴巴耳朵眼睛眉毛。彼此形状不同，各自相互连接维系。稀疏的天上星星，分开好像互不扶持。左右自然聚集，有的组成北斗有的组成箕宿。骨架严谨体态端正庄重，安置得没有倾斜危险。像篆书鼎器突出大腹，像高屋没有脆弱的横梁。古器物符合尺度，法则相应规矩。想象他开始下笔时，庄重而不自卑。虞世南柳公权难道不好吗？只是拘束繁琐如同被绳索捆绑。笔法还没有脱离俗气，平庸的手也敢窥探。自从我见到这些字，得到纸张却无处施展。一车汇聚百木，后来的斤斧容易制作。圆圆的明月，想要画出它的形状终究不对。谁知道忠义之心，余力还体现在这里。因此这几幅纸，让我重重地叹息。

赏析

此诗借评颜真卿书法，实则颂扬其忠义人格。苏洵将书法风格与人物气节相联系，指出颜书“骨老”、“深稳”正是其刚正不阿精神的体现。诗中穿插对安史之乱历史的回顾及对民间传说的辨析，情感由敬仰转为悲慨，最后归结于对艺术永恒价值的赞叹，体现了宋代文人“书如其人”的典型审美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