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
前年侍玉辇,端门万枝灯。
璧月挂罘罳,珠星缀觚棱。
去年中山府,老病亦宵兴。
牙旗穿夜市,铁马响春冰。
今年江海上,云房寄山僧。
亦复举膏火,松间见层层。
散策桄榔林,林疏月鬅鬙。
使君置酒罢,箫鼓转松陵。
狂生来索酒,一举辄数升。
浩歌出门去,我亦归瞢腾。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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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辇:皇帝的车驾,代指宫廷。
端门:皇宫正门。
罘罳(fú sī):屋檐下防止雀鸟筑巢的网屏,或指宫墙上的装饰。
觚棱:宫殿屋角的瓦脊。
中山府:今河北定县,苏轼曾在此任职。
宵兴:夜间起来。
牙旗:将军的大旗。
铁马:披着铁甲的战马。
云房:僧舍。
膏火:灯火。
鬅鬙(péng sēng):头发散乱的样子,此处形容树枝疏影横斜。
松陵:地名,亦指吴淞江一带,此处借指当地。
瞢腾:昏沉迷糊的样子。
回想前年在京城侍奉皇帝,端门前挂着万盏明灯。月亮像璧玉挂在宫墙的网屏上,星星如珍珠点缀在殿角。去年在中山府时,虽年老多病也在夜里起身。看着军旗穿过夜市,铁骑踏响春天的冰面。今年流落到江海之间,住在山中僧舍里。也像往年那样点亮灯火,在松林间看到层层光影。拄着拐杖漫步在桄榔林中,稀疏的树影映着月光显得凌乱。太守摆完酒宴后,箫鼓声传到了松陵。有个狂生来讨酒喝,一喝就是好几升。他大声唱着歌出门离去,我也醉眼朦胧地回去了。
这首诗通过对比前年、去年、今年三个不同时空的上元夜景,展现了苏轼从朝廷重臣到地方官吏再到贬谪罪人的身份落差。景物描写细腻,情感由繁华转为苍凉,最后归于醉后的麻木与自嘲,极具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