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暑
旱夏景延永,烈日天中央。
欻欻燎原野,中人如探汤。
病肺苦焦渴,吐舌生喉疮。
蔗浆与茗饮,未易苏膏肓。
稍惊气象变,云物来冥茫。
仰枕视簷际,浩浩浮沧江。
忽得灌顶偈,洒然心地凉。
雷公未鼓怒,风伯何猖狂。
扫荡太宇空,万影才斜阳。
俯辞楚台上,拱立齐鼎旁。
一介命蝼蚁,敢干私雨旸。
田夫信无罪,触热正驱蝗。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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欻欻:火光闪烁貌,此形容烈日灼烤。欻,忽然。
探汤:把手伸进沸水,喻酷热。
膏肓:古代医学以心膈之间为膏肓,喻难治之病。
灌顶偈:佛教灌顶仪式中所诵偈语,喻令人顿悟清凉之言。
雨旸:下雨和天晴。旸,日出。
驱蝗:驱赶蝗虫,指农事劳作。
干旱的夏天,日头拉得老长,烈日就挂在天空的正中央。它像火一样燎烤着原野,人走在外面就像把手伸进开水里一样。我本来肺就有病,苦于焦渴,热得伸出舌头,喉咙里都生了疮。甘蔗浆和茶水,也很难把我这病入膏肓的身子救过来。忽然间我惊觉天气变了,云气从昏暗中涌上来。我仰面枕着,看屋檐边,仿佛有浩浩荡荡的江水在浮动。忽然间我得到一句灌顶般的偈语,心里一下子就洒然清凉了。雷公还没擂鼓发怒,风伯怎么就先猖狂起来了。大风扫荡得天空空空荡荡,万物的影子才斜斜地落在夕阳里。我低头辞别楚台,拱手站在齐鼎旁边。我这条小命就像蝼蚁一样,哪里敢去干涉老天爷下雨还是天晴。田里的农夫确实没有罪过,他们正顶着酷热在驱赶蝗虫呢。
此诗写病暑之苦与盼凉之切。前八句极写旱夏酷热、病肺焦渴,笔触夸张;中段写云变风来、心地顿凉,以禅偈喻解脱;末转写农夫触热驱蝗,由己及人,见悲悯之怀。全篇跌宕有致,想象奇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