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半西江口，夜上江楼饮江酒。
欲问青天借玉盘，等得浮云变苍狗。
天风惨澹含清秋，夜色苍茫江水流。
移床傍簷看月出，月未肯出令人愁。
圆芦吹裂客罢语，恐在丹霄复何许。
一声初自耳边来，三更却向楼前去。
人生无定可堪论，东西南北似浮云。
故人吹散天一角，惊鸿零落秋江群。
今年不听鸣江橹，月黑风悲窗绕树。
一杯无酒可浇愁，夜闭蓬门听风雨。
中秋无月夜半大雨忽忆去年江楼之会
全文共 16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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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西江：长江流经江西九江一带的别称。
玉盘：喻指圆月，化用李白“小时不识月，呼作白玉盘”。
苍狗：青灰色的狗，喻云朵变幻无常，典出杜甫“天上浮云如白衣，斯须改变如苍狗”。
圆芦：指芦管制成的乐器，即胡笳一类。
丹霄：绚丽的天空，指高空。
惊鸿：受惊飞起的鸿雁，喻离散的友人。
江橹：船桨，代指江上行船。
蓬门：用蓬草编成的门，指简陋的居所。
译文
去年中秋前后，我在西江口登上江边酒楼，喝着江边出产的酒。本想向老天借那轮明月，可等来等去，只看见浮云一会儿像白衣、一会儿又变成苍狗。天风凄清，带着秋意，夜色苍茫，江水默默流去。我把坐榻移到屋檐旁边，等着月亮出来，可月亮偏偏不肯露面，真叫人发愁。芦管吹得几乎裂开，客人们也都停了谈笑，我猜想那乐声恐怕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起初那声音还在耳边响着，到了三更，却仿佛已转到楼前去了。人生漂泊不定，哪里说得清呢，东奔西走就像天上的浮云。老朋友被吹散在天各一方，如同受惊的鸿雁零落在秋江的雁群里。今年我再也听不到江上摇橹的声音了，只对着月黑风悲的夜晚，看风绕着窗前的树吹。连一杯浇愁的酒也没有，只好夜里关上柴门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。
赏析
诗以今昔对比结构全篇：去年江楼待月、客聚吹芦，何等热闹；今年夜闭蓬门、无酒听雨，何等孤寂。中间以“人生无定”一转，将月之不出与人之离散相映，浮云苍狗既写天象，又喻世事。结句“一杯无酒可浇愁”翻用旧典，愈见愁之深重。语言清峭，情致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