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起负暄菊篱一首
卧疴初肃霜,小间倏玄冬。
老境知几何,半落呻吟中。
医师固楚产,砭灼矜神功。
巫师杂荒怪,呼吸生雷风。
江乡鬰毒雾,御湿无鞠䓖。
况复窘行役,六月伤蕴隆。
寒热遂百戰,药石徒屡攻。
槁项与黄馘,苶然非昔容。
逮兹脱九死,更生本苍穹。
今晨颇欣悦,步我菊篱东。
无谁与共语,梵诵庶可终。
忧乐有乘除,涉世殊穷通。
幸兹未暝间,有乐聊复从。
全文共 168 字 · 1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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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暄:晒太阳。
卧疴:卧病。
砭灼:砭石和艾灼,古代治病方法。
鞠䓖:即芎藭,中药名,可御湿。
槁项黄馘:颈项干枯,面色黄瘦,形容病容。
苶然:疲惫不振貌。
乘除:消长,指世事变化。
我卧病时正是初霜时节,稍有好转,转眼就到了玄冬。老境还能有多少日子?一半都落在呻吟之中了。医师本是楚地人,以砭石艾灼自夸神功。巫师夹杂着荒诞怪异的法术,呼吸之间就装出雷风之势。江乡笼罩着毒雾,防御湿气却没有芎藭。何况又困于行役,六月里受着暑热之苦。寒热交战,药石屡次进攻也无济于事。颈项干枯,面色黄瘦,疲惫得不像昔日的容貌。直到如今脱离九死一生,能活下来本是苍天的恩赐。今天早晨颇为欣悦,我走到菊篱东边散步。没有人可以共语,只好把梵诵当作日课。忧乐有消长,涉世有穷通。幸而在未瞑目之间,有快乐就姑且享受吧。
此诗写病起晒太阳之感。前十二句详述病中苦状:霜冬卧病、医师巫师杂治、毒雾行役交侵、寒热百战、形容枯槁,笔触细腻真切。中四句写脱险重生之喜,步于菊篱之东,无人共语,唯以梵诵自遣。后四句以“忧乐乘除”自解,归结于及时行乐。全诗叙事详赡,情感由悲转喜,语言质朴,展现了诗人对生命的深切体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