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311 字 · 24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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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不寐：心中不安或思绪万千而无法入睡。
比邻：邻居。
床漘（chún）：床边。
病夫：作者自称，因身体欠佳或心境不佳。
轮囷（qūn）：曲折盘绕的样子，形容鼾声起伏不断。
一丁字：极少知识，连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八垠：八方边际，指广阔的世界。
寒螀（jiāng）：寒蝉，比喻凄切的呻吟声。
逡巡：犹豫徘徊，不敢前进。
出世士：超脱世俗的高人。
衾枕均：天地如同被子枕头一样包容万物。
氤氲：烟气弥漫的样子，形容呼吸深沉。
蝴蝶亦翩翻：引用庄周梦蝶典故。
号呶（náo）：大声喧哗。
木雁际：引用庄子《山木》篇典故，处于有用与无用之间。
华胥国：传说中的理想国度，黄帝梦游之地。
葛天民：上古帝王葛天氏之民，象征淳朴自然的生活。
深夜里我心绪烦乱难以入眠，只能听到隔壁邻居沉重的鼻息声。家里的童仆也在互相呼应打趣，轰雷般的鼾声隐约从床边传来。我这个病弱之人默默倚靠着枕头，越发觉得辗转反侧难以平静。自然界的声音寂静无声，唯独这曲折盘绕的鼾声不绝于耳。我猜想那个酣睡的人，一定不是个识字读书的人。如果不是这样，他怎么会因为世事纷繁纠葛而失去本真的宁静呢？世上那些学习书法的年轻人，大多结下了烦恼的根源。仅仅多认识几个字，就想要掌控整个世界的边界。谁甘愿像冻僵的乌龟一样缩头躲避，大家竞相发出像寒蝉一样凄切的呻吟。今天到底是什么时候？只想安稳地睡一觉以求安身。常常在半夜惊醒，起身起舞却只是徒劳地徘徊不前。伟大啊那些超脱世俗的高人，他们视天地为被褥枕头般平等对待。头颅压在西山顶端，气息覆盖北海之滨。生死不过是一场梦醒之间的转换，寒暑变化如同呼吸的屈伸。有时在两脚之间，呼出的气息仿佛云雾缭绕。也像庄周梦中的蝴蝶翩翩起舞，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宾客。这就好比擅长饮酒的人，大声喧哗看着满座宾客；又像富家翁，笑着经营应对贫穷。悠然自得地处在有用和无用的边缘，终老一生谁能砍伐伤害他？问我什么是没有眼界的禅理，回答你那是妙不可言的神韵。我也起来洗刷酒杯，趁着长安春天脚步柔软的时候。垂下大鹏鸟巨大的翅膀，给我的神马车轴涂上油脂。还没有到达华胥氏的理想国度，姑且追随葛天氏那样的淳朴民风。梦醒之后感到一片茫然，唤醒我的却是丛林榛莽间的啼叫声。
这首诗由失眠引发的噪音写起，进而探讨读书人的烦恼与超脱者的境界。诗人运用大量典故（庄周梦蝶、华胥国等），将个人的生理不适上升到哲学思考。对比“学书儿”的焦虑与“出世士”的逍遥，表达了对世俗功名羁绊的厌倦和对精神自由的向往。意象奇特，思维跳跃，具有浓厚的哲理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