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楚王渡江萍如日，剖而食之甜似蜜。
河鲀本自食杨花，花结浮萍萍结实。
又不见越王食鲙遗其餘，中流化作王餘鱼。
河鲀本是当年物，尚带西子胸前酥。
春红摇摇波头暖，蒌蒿蒙茸芦笋短。
嫩肥初破鼈裙重，腻白细挑羊脑满。
嗟予二年留江城，嗜此不去迟吾行。
鲈鲜便觉官可弃，雁美却得人呼卿。
邻翁劝我知机早，有毒伤人如鸩鸟。
世间万事是机穽，此外伤人亦非少。
我生有命悬乎天，饱死终胜饥垂涎。
君看子美牛炙严武尤可怜。
食河豚
全文共 20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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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河鲀：即河豚，一种美味但含剧毒的鱼。
王餘鱼：传说越王勾践食鱼鲙后，余半化为鱼，称王餘鱼。
西子：西施，越国美女。
蒌蒿：水草名，可食。
鼈裙：鳖的裙边，指肥美部位。
鸩鸟：传说中羽有毒的鸟，喻毒。
子美牛炙严武：杜甫（字子美）因食严武所赠牛肉而卒的传说。
译文
你没看见吗？楚王渡江时，江中的浮萍大得像太阳，剖开来吃，甜得像蜜一样。河豚本来吃的是杨花，杨花结出浮萍，浮萍又结出果实。你也没看见吗？越王吃鱼鲙时留下剩余，那鱼到了江中便化作了王餘鱼。河豚本就是当年的东西，身上还带着西施胸前的酥香。春天红花摇动，波头暖融融的，蒌蒿长得蓬茸，芦笋还短。河豚刚肥嫩时，比鳖裙还重；那细腻白嫩的肉，细细挑来，像羊脑一样饱满。可叹我在江城留了两年，贪吃这河豚不肯离开，耽误了行程。鲈鱼鲜美，便觉得官位可以抛弃；雁肉肥美，却让人称我为卿。邻家老翁劝我早知机变，说河豚有毒，伤人如同鸩鸟。世间万事都是陷阱，此外伤人的东西也不少。我这条命悬在天上，饱死总胜过饿得流口水。你看杜甫，吃了严武的牛肉，不也很可怜吗？
赏析
此诗咏河豚，先以楚王食萍、越王余鱼等传说铺陈，赋予河豚神奇色彩；再细写春江景物与河豚肥美，笔致生动。后转写自己嗜此不去，借邻翁劝诫引出“世间万事是机穽”的议论，以旷达语作结。全诗用典繁富，想象奇崛，在咏物中寄寓对人生风险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