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海成桑野。
笑人间，江翻平陆，水云高下。
自是三山颜色好，更著雨婚烟嫁。
料未必、龙眠能画。
拟向诗人求幼妇，倩诸君、妙手皆谈马。
须进酒，为陶写。
回头鸥鹭瓢泉社。
莫吟诗、莫抛尊酒，是吾盟也。
千骑而今遮白发，忘却沧浪亭榭。
但记得、灞陵呵夜。
我辈从来文字饮，怕壮怀、激烈须歌者。
蝉噪也，绿阴夏。
贺新郎·碧海成桑野
全文共 153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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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碧海成桑野：比喻世事变化巨大，沧海变成桑田。
三山：指传说中的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。
雨婚烟嫁：形容云雾缭绕，如同在举行婚礼般热闹朦胧。
龙眠：指北宋画家李公麟，号龙眠居士，擅长画山水人物。
幼妇：典故“绝妙好辞”，蔡邕题曹娥碑背为“黄绢幼妇，外孙齑臼”，隐语解为“绝妙好辞”。此处指代佳作或知音。
谈马：典故“白马非马”或泛指高深玄妙的辩论，此处指文人雅士的清谈。
鸥鹭瓢泉社：辛弃疾隐居带湖时与鸥鸟结盟，瓢泉为其另一隐居地，此指归隐生活的伙伴。
沧浪亭榭：借指隐居之所，典出《孟子》“沧浪之水清兮，可以濯我缨”。
灞陵呵夜：汉将军李广被霸陵尉呵止的典故，喻指仕途失意或受辱。
译文
看着那曾经浩瀚如海的碧波，如今竟变成了长满桑树的田野，不禁让人感叹世间万物变迁之剧烈。笑着看人间那些翻江倒海般的动荡，不过是水云高低起伏的自然景象罢了。既然说这三座仙山的景色本就美好，再加上烟雨朦胧中仿佛正在举办热闹的婚嫁仪式，这般奇景恐怕连著名的画家李公麟也难以用笔墨完全描绘出来吧。我本想向诗人寻求那种绝妙的好辞章，却只能请诸位拥有妙手的人来谈论些玄虚的道理。既然如此，不如赶紧举起酒杯，让美酒来排遣心中的郁结之情。回头看看那与我相伴的鸥鸟和瓢泉边的隐居生活，千万不要再吟诗作对，也不要再抛洒酒杯，这才是我与自然立下的盟约啊。如今虽然身居高位，千骑随从遮挡了满头白发，但我早已忘却了像沧浪亭那样清净的隐居之地。我只记得当年在灞陵遭受呵斥的夜晚，那种屈辱感至今难忘。我们这一辈人向来以文字饮酒自娱，只怕胸中那股激昂壮烈的豪情，需要高歌才能宣泄。听那蝉鸣声声，正是绿树成荫的夏日时光。
赏析
此词借景抒怀，通过“碧海桑野”的巨变隐喻南宋政局动荡及个人身世浮沉。上片以仙山烟雨反衬现实无奈，下片转入对隐居盟誓的坚守与对往昔屈辱的追忆。全词情感由旷达转为沉郁，展现了辛弃疾在仕隐矛盾中的复杂心境及豪放中见深沉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