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盏子·练月萦窗梦乍醒黄花翠竹庭馆
练月萦窗,梦乍醒、黄花翠竹庭馆。
心字夜香消,人孤另、双鹣被池羞看。
拟待告诉天公,减秋声一半。
无情雁。
正用恁时飞来,叫云寻伴。
犹记杏栊暖。
银烛下、纤影卸佩款。
春涡晕,红豆小,莺衣嫩,珠痕淡印芳汗。
自从信误青骊,想笼莺停唤。
风刀快,翦尽画檐梧桐,怎翦愁断。
全文共 135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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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月:形容月光如白绢般清澈明亮。
心字香:一种制成“心”字形的熏香,燃烧时易断,常喻相思或愁绪。
鹣(jiān):比翼鸟,比喻恩爱夫妻。
被池:指被子中间凹陷处,因双人共寝而成,此处暗示独眠。
秋声:指秋天自然界的声音,如风声、落叶声等,常引发悲凉之感。
杏栊:装饰有杏花图案的窗棂,代指闺房或昔日欢爱之地。
春涡:酒窝,形容女子笑容甜美。
青骊:青黑色的骏马,代指离人。
清冷的月光像白绢一样缠绕在窗前,我从梦中惊醒,只见庭院里黄花凋零、翠竹萧瑟。夜里那心字形的熏香已经燃尽,我孤身一人,看着床上原本为两人准备的凹陷处,感到羞于面对这空荡的被褥。本想向老天爷倾诉,请求它减少一半秋天的悲凉之声,可那无情的鸿雁偏偏在此刻飞来,在云端鸣叫寻找伴侣。我还记得当年在杏花窗棂旁温暖的情景,银烛之下,她卸下佩饰,姿态款款,酒窝里带着春意,红豆般的唇小巧,穿着嫩黄如莺羽的衣服,珠汗淡淡地印在肌肤上。自从误信了骑青骊马离去之人的消息,我想那只笼中的黄莺也停止了啼唤。秋风如刀,剪尽了画檐下的梧桐叶,却怎么也剪不断我的愁绪。
此词以梦醒起兴,通过月光、残香、空被等意象渲染孤寂氛围。上片写眼前凄冷,下片回忆往昔温馨,今昔对比强烈。结尾以风刀剪不尽愁作结,将抽象情感具象化,体现了蒋捷词婉约中见沉郁的风格,抒发了深切的怀人之痛与身世之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