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风

先秦 ·诗经 ·国风·邶风

习xí习xí谷gǔ风fēng,以yǐ阴yīn以yǐ雨yǔ。黾mǐn勉miǎn同tóng心xīn,不bù宜yí有yǒu怒nù。采cǎi葑fēng采cǎi菲fēi,无wú以yǐ下xià体tǐ?德dé音yīn莫mò违wéi,及jí尔ěr同tóng死sǐ。
行háng道dào迟chí迟chí,中zhōng心xīn有yǒu违wéi。不bù远yuǎn伊yī迩ěr,薄báo送sòng我wǒ畿jī。谁shuí谓wèi荼tú苦kǔ,其qí甘gān如rú荠jì。宴yàn尔ěr新xīn婚hūn,如rú兄xiōng如rú弟dì。
泾jīng以yǐ渭wèi浊zhuó,湜shí湜shí其qí沚zhǐ。宴yàn尔ěr新xīn婚hūn,不bù我wǒ屑xiè以yǐ。毋wú逝shì我wǒ梁liáng,毋wú发fā我wǒ笱gǒu。我wǒ躬gōng不bù阅yuè,遑huáng恤xù我wǒ后hòu。
就jiù其qí深shēn矣yǐ,方fāng之zhī舟zhōu之zhī。就jiù其qí浅qiǎn矣yǐ,泳yǒng之zhī游yóu之zhī。何hé有yǒu何hé亡wáng,黾mǐn勉miǎn求qiú之zhī。凡fán民mín有yǒu丧sàng,匍pú匐fú救jiù之zhī。
不bù我wǒ能néng畜chù,反fǎn以yǐ我wǒ为wèi仇chóu。既jì阻zǔ我wǒ德dé,贾gǔ用yòng不bù售shòu。昔xī育yù恐kǒng育yù鞫jū,及jí尔ěr颠diān覆fù。既jì生shēng既jì育yù,比bǐ予yǔ于yú毒dú。
我wǒ有yǒu旨zhǐ蓄xù,亦yì以yǐ御yù冬dōng。宴yàn尔ěr新xīn婚hūn,以yǐ我wǒ御yù穷qióng。有yǒu洸guāng有yǒu溃kuì,既jì诒yí我wǒ肄yì。不bù念niàn昔xī者zhě,伊yī余yú来lái塈jì。

全文共 247 字 · 6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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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1. 习习:风声。谷风:山谷来的风。

2. 黾勉(mǐn miǎn):勉力。

3. 葑(fēng):蔓菁。菲:萝卜。下体:根部。喻不可因根苦而弃叶。

4. 德音:好话。莫违:不要违背。

5. 迟迟:缓慢。有违:心中不顺。

6. 畿(jī):门槛,指家门。

7. 荼(tú):苦菜。荠(jì):荠菜,味甘。

8. 宴尔:安乐貌。新婚:指丈夫新娶。

9. 泾、渭:二水名,泾浊渭清。湜湜(shí):水清貌。沚:水中小洲。

10. 不我屑以:不屑与我相处。

11. 梁:鱼梁。笱(gǒu):鱼篓。

12. 阅:容。遑:何暇。恤:忧。

13. 方:筏子。舟:船。此处皆用作动词。

14. 亡:无。

15. 匍匐:爬行,形容尽力。

16. 畜:养,一说爱好。

17. 阻:拒。贾(gǔ):卖。不售:卖不出去。

18. 育:生活。鞫(jū):穷困。

19. 颠覆:困顿。

20. 旨蓄:美味的干菜。御冬:备冬。

21. 洸(guāng):水激涌貌。溃:水溃决貌。诒:遗。肄(yì):劳苦。

22. 塈(jì):爱。

译文

山谷的风习习吹,又阴又雨。勉力同心,不该发怒。采蔓菁采萝卜,难道不要根?好话不要违背,要和你同死。走在路上迟迟,心中不顺。不远只在近处,只送到门口。谁说荼菜苦,它甜得像荠菜。你们新婚安乐,如兄如弟。泾水因渭水而显浊,水洲却清澈。你们新婚安乐,不屑与我相处。不要动我的鱼梁,不要开我的鱼篓。我自身尚且不见容,何暇忧虑身后。遇到深处,就筏就船;遇到浅处,就游就泳。家里有什么没什么,我都勉力求来。凡邻里有了丧事,我爬着也要去救。你不养我,反把我当仇人。既拒绝我的美德,就像货物卖不出去。从前生活恐惧穷困,和你一起困顿。如今生活好了,却把我当毒物。我有美味的干菜,可以备冬。你们新婚安乐,拿我挡穷。又打又骂,把劳苦都留给我。不念从前,那时你只爱我。

赏析

《谷风》是弃妇诗的长篇,比《氓》更细密。全篇用对比:她的勤俭与夫的负心,昔日的同患难与今日的“宴尔新婚”。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是名句,苦菜在她嘴里竟成甜的,因为心里的苦更甚。“泾以渭浊,湜湜其沚”以水喻人:泾虽浊,其洲自清,是自守。“毋逝我梁,毋发我笱”是临走还护着家里的生计,痴得让人心疼。末章“不念昔者,伊余来塈”,一句从前的爱,把全篇的怨都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