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东

先秦 ·诗经 ·小雅·谷风之什

有yǒu饛méng簋guǐ飧sūn,有yǒu捄jiù棘jí匕bǐ。周zhōu道dào如rú砥dǐ,其qí直zhí如rú矢shǐ。君jūn子zǐ所suǒ履lǚ,小xiǎo人rén所suǒ视shì。眷juàn言yán顾gù之zhī,潸shān焉yān出chū涕tì。
小xiǎo东dōng大dà东dōng,杼zhù柚zhóu其qí空kōng。纠jiū纠jiū葛gé屦jù,可kě以yǐ履lǚ霜shuāng。佻tiāo佻tiāo公gōng子zi,行xíng彼bǐ周zhōu行xíng。既jì往wǎng既jì来lái,使shǐ我wǒ心xīn疚jiù。
有yǒu冽liè氿guǐ泉quán,无wú浸jìn获huò薪xīn。契qì契qì寤wù叹tàn,哀āi我wǒ惮dàn人rén。薪xīn是shì获huò薪xīn,尚shàng可kě载zài也yě。哀āi我wǒ惮dàn人rén,亦yì可kě息xī也yě。
东dōng人rén之zhī子zi,职zhí劳láo不bù来lái。西xī人rén之zhī子zi,粲càn粲càn衣yī服fú。舟zhōu人rén之zhī子zi,熊xióng罴pí是shì裘qiú。私sī人rén之zhī子zi,百bǎi僚liáo是shì试shì。
或huò以yǐ其qí酒jiǔ,不bù以yǐ其qí浆jiāng。鞙xuàn鞙xuàn佩pèi璲suì,不bù以yǐ其qí长zhǎng。维wéi天tiān有yǒu汉hàn,监jiān亦yì有yǒu光guāng。跂qí彼bǐ织zhī女nǚ,终zhōng日rì七qī襄xiāng。
虽suī则zé七qī襄xiāng,不bù成chéng报bào章zhāng。睆huàn彼bǐ牵qiān牛niú,不bù以yǐ服fú箱xiāng。东dōng有yǒu启qǐ明míng,西xī有yǒu长cháng庚gēng。有yǒu捄jiù天tiān毕bì,载zài施shī之zhī行xíng。
维wéi南nán有yǒu箕jī,不bù可kě以yǐ簸bǒ扬yáng。维wéi北běi有yǒu斗dòu,不bù可kě以yǐ挹yì酒jiǔ浆jiāng。维wéi南nán有yǒu箕jī,载zài翕xī其qí舌shé。维wéi北běi有yǒu斗dòu,西xī柄bǐng之zhī揭jiē。

全文共 289 字 · 7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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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1. 饛(méng):满器貌。簋(guǐ):食器。飧(sūn):熟食。

2. 捄(qiú):长而曲貌。棘匕:棘木勺。

3. 砥(dǐ):磨刀石。矢:箭。

4. 履:走。视:看。

5. 眷言:回顾貌。潸(shān):流泪貌。

6. 小东大东:东方远近诸国。

7. 杼柚(zhù zhóu):织布机。空:织物被搜括尽。

8. 纠纠:绳索缠绕貌。葛屦(jù):葛鞋。

9. 佻佻(tiāo):独行貌,一说轻佻。疚:病痛。

10. 氿(guǐ)泉:侧出之泉。获薪:砍下的柴。

11. 契契(qì):忧苦貌。寤叹:醒着叹息。惮人:劳苦的人。

12. 职劳不来:专任劳役而无人慰勉。来,慰劳。

13. 粲粲:鲜艳貌。

14. 舟人:周人,一说船夫。熊罴是裘:以熊罴皮为裘。

15. 私人:家臣。百僚是试:担任百官。试,用。

16. 浆:薄酒。

17. 鞙鞙(juān):佩玉长垂貌。璲(suì):瑞玉。长:长才。

18. 汉:银河。监:视。

19. 跂(qí):踮足,一说分叉。织女:星名。七襄:七次移动。

20. 报章:织成花纹。

21. 睆(huǎn):明亮貌。牵牛:星名。服箱:驾车。

22. 启明、长庚:金星。

23. 天毕:毕星,形似网。施:张。

24. 箕:箕星。簸扬:扬米去糠。

25. 斗:南斗星。挹(yì):舀。

26. 翕(xī)其舌:缩着舌头,一说张口。揭:高举。

译文

满簋的熟食,长柄的棘勺。周道平如磨石,直如箭。君子走过,小人看着。回头望它,泪流下来。东方远近各国,织机都空了。葛绳缠的鞋,可以踩霜。独行的公子,走在那大路上。去了又来,使我心痛。侧出的泉水,不要浸湿我砍的柴。忧苦醒来叹息,可怜我们劳苦人。砍下的柴,还可以装载。可怜我们劳苦人,也该歇一歇。东人的子弟,专任劳役没人慰劳。西人的子弟,衣服鲜亮。周人的子弟,熊罴皮做裘。家臣的子弟,都做百官。有人给他酒,却不给薄酒。佩玉长长垂着,却不因他有长才。天上有银河,看着也有光。那分叉的织女,一天移动七次。虽然移动七次,织不成花纹。明亮的牵牛,不能驾车。东有启明,西有长庚。长柄的毕星,张在路上。南天的箕星,不能簸扬。北天的斗星,不能舀酒。南天的箕星,缩着舌头。北天的斗星,柄向西举。

赏析

《大东》是《诗经》里写东方诸侯怨周室征敛最尖锐的一篇。前四章写实:周道如砥、其直如矢,是周人东来的路;“小东大东,杼柚其空”,织机都被搜括空了;“东人之子,职劳不来;西人之子,粲粲衣服”,一边劳苦一边鲜亮,对比刺目。后三章忽然抬头看天,把箕、斗、织女、牵牛一一数落:织女不成章,牵牛不驾车,箕不能簸,斗不能舀。星象本是虚的,诗人偏要它们有用,一句句都是怨。末章“维南有箕,载翕其舌。维北有斗,西柄之揭”,把天上的斗柄写成向西,暗指周人向东索取。想象之奇,后世李白、杜甫都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