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维夏，六月徂暑。先祖匪人，胡宁忍予？
秋日凄凄，百卉具腓。乱离瘼矣，爰其适归？
冬日烈烈，飘风发发。民莫不谷，我独何害？
山有嘉卉，侯栗侯梅。废为残贼，莫知其尤！
相彼泉水，载清载浊。我日构祸，曷云能谷？
滔滔江汉，南国之纪。尽瘁以仕，宁莫我有？
匪鹑匪鸢，翰飞戾天。匪鳣匪鲔，潜逃于渊。
山有蕨薇，隰有杞桋。君子作歌，维以告哀。
四月
全文共 167 字 · 8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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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徂暑：到暑天。徂，往。
2. 匪人：不是外人，一说非人。胡宁：为何。忍予：忍心对我。
3. 凄凄：凉貌。具腓（féi）：全都枯萎。腓，病。
4. 瘼（mò）：病。爰：于何。适归：往归。
5. 烈烈：寒冷貌。发发（bō）：风声。谷：善。
6. 嘉卉：好树。侯：是。
7. 废：大。残贼：残害。尤：过错。
8. 载：则。
9. 构祸：遭祸。
10. 纪：纲纪，指江汉为南国众水之纲。
11. 尽瘁：尽力劳瘁。仕：事。
12. 宁莫我有：难道没人亲近我。有，亲。
13. 鹑（tuán）：雕。鸢（yuān）：老鹰。
14. 鳣（zhān）：大鲤。鲔（wěi）：鲟。
15. 蕨薇：野菜。杞桋（yí）：杞柳。
16. 告哀：诉说悲哀。
译文
四月是夏，六月到暑天。先祖不是外人，为什么忍心对我？秋天凄凉，百草都枯。乱离病苦，到哪里去归？冬天寒冷，飘风呼呼。人没有不活得好，我独受什么害？山有好树，是栗是梅。被残害得厉害，没人知道它的罪。看那泉水，有时清有时浊。我天天遭祸，怎么说能好？滔滔江汉，是南国的纲纪。尽力劳瘁做事，难道没人亲近我？不是雕不是鹰，高飞到天。不是鳣不是鲔，潜逃到深渊。山有蕨薇，洼地有杞桋。君子作歌，来诉说悲哀。
赏析
《四月》是一首逐臣的怨诗。全篇八章，按季节推：四月入夏，六月到暑，秋日百卉俱腓，冬日飘风发发，一年走完，人的处境却越来越窄。“先祖匪人，胡宁忍予”是怨到极处的问；“废为残贼，莫知其尤”是说自己无罪被害；“匪鹑匪鸢，翰飞戾天。匪鳣匪鲔，潜逃于渊”四句最妙：鸟能飞，鱼能潜，我连鸟鱼都不如，无处可逃。末章收在“君子作歌，维以告哀”，一个哀字，把八章的怨都收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