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山梵呗静，水月影俱沉
悠然一境人外，都不许尘侵
岁晚忆曾游处，犹记半竿斜照，一抹界疏林
绝顶茅庵里，老衲正孤吟
云中锡，溪头钓，涧边琴
此生著几两屐，谁识卧游心?
准拟乘风归去，错向槐安回首，何日得投簪
布袜青鞋约，但向画图寻
水调歌头·题西山秋爽图
全文共 114 字 · 8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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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水调歌头：词牌名。
2. 题西山秋爽图：在《西山秋爽图》上题词。西山在京西，其上多寺观园亭。
3. 空山梵呗静：空山里梵呗静着。梵呗是寺中的诵声。
4. 水月影俱沉：水与月的影一同沉下去。
5. 悠然一境人外：悠然的一片境界在人之外。
6. 都不许尘侵：全不许尘的侵入。
7. 岁晚忆曾游处：年深的时候忆着曾游的地方。岁晚是年之暮，亦谓秋之深。
8. 犹记半竿斜照：还记得半竿的斜照。半竿是日之将落。
9. 一抹界疏林：一抹界着疏林。界是分隔。
10. 绝顶茅庵里：绝顶的茅庵里。
11. 老衲正孤吟：老衲正孤自地吟。衲是僧之自称，因补缀之衣。
12. 云中锡，溪头钓，涧边琴：云中的锡杖，溪头的钓，涧边的琴。锡是僧所持的杖。
13. 此生著几两屐：这一生能着得几两的屐。着屐取阮孚好屐之事，人问其意，答以不知着一两屐胜如许事。
14. 谁识卧游心：谁识得这卧着看游的心。卧游取宗炳老病，把所游的山水图在壁上卧看。
15. 准拟乘风归去：准拟着乘风而归去。乘风取列子之御风。
16. 错向槐安回首：错向那槐安国里回首。槐安是梦中之国，取唐人南柯太守之事。
17. 何日得投簪：何日能抛了簪。投簪是弃官。
18. 布袜青鞋约：布袜青鞋的约，谓游山之约。
19. 但向画图寻：只向画图里寻它。
译文
空山里，诵经的声音静了；水与月的影，一同沉下去。悠然的一片境界，在人之外；全不许那尘的侵入。年深的时候，忆着曾游的地方；还记得半竿的斜照，与那一抹，界着疏林。绝顶的茅庵里；一个老僧，正孤自地吟。云中有锡杖，溪头有钓，涧边有琴。这一生，能着得几两的屐；又有谁识得，这卧着看游的心。本准拟着乘风归去；却错向那槐安国里，回了一头。何日才能抛簪而去；那布袜青鞋的约，如今只向画图里寻它。
赏析
题画之作须于画外有己。起手空山梵呗静只作一声之静，而水月影俱沉遂并其影亦沉，是画之无人处。悠然一境人外、都不许尘侵作两句断定，是画之规矩。岁晚忆曾游处忽然说到自己之曾游，则画非画而真；犹记半竿斜照、一抹界疏林写得最淡，只一线而已。绝顶茅庵里、老衲正孤吟是画中之一人，遂使全幅有主。换头云中锡、溪头钓、涧边琴只作三样物事，而此生著几两屐用阮孚好屐之事，谁识卧游心用宗炳卧游之事，两句合来是身不能至而心至。准拟乘风归去作一愿，错向槐安回首用南柯之梦，是误入仕途之谓，何日得投簪作一问。结以布袜青鞋约、但向画图寻，仍归着在画上，遂知前之曾游皆虚而此之画图反实。题画而写到身不由己，集中长调之可诵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