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梦影·第76则
全文共 293 字 · 1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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释中洲曰:此论一出,量无悭檀越矣。
张竹坡曰:如此处置此辈甚妥。但不得令其于人家丧事诵经,吉事拜忏;装金为像,铸铜作身;房如宫殿,器御钟鼓,动说因果;虽饮酒食肉,娶妻生子,总无不可。
石天外曰:天地生气,大抵五十年一聚。生气一聚,必有刀兵、饥馑、瘟疫以收其生气。此古今一治一乱,必然之数也。自佛入中国,用剃度出家法,绝其后嗣,天地盖欲以佛节古今之生气也。所以,唐、宋、元、明以来,剃度者多,而刀兵去刀数稍减于春秋、战国、秦、汉诸时也。然则佛氏且未必无功于天地,宁特人类已哉!
我曾说佛道二家不可废,并不是重复那套“寺观是大养济院”的旧话。名山胜境,我们常想提衣前往,假使没有道观佛寺,那么倦了无处歇脚,饿了谁来供饭!忽然遇上狂风暴雨,松树真靠得住吗?又或山谷深幽,一日不能走完,难道能露宿等明天吗?虎豹毒蛇能保它不伤人吗?又或这些地方为士大夫所有,真能不问主人,任我们登临凭吊而不加禁止吗?不止这些。甲所有的,乙想夺过来,这就启争端。祖父创建的,子孙贫穷,无力修缮,那倾颓的样子,反而使山川减色。然而这只是就名山胜境说的。就是城市之中和四通八达的大路上,也不可少这一种。客游可以借住,是一;长途可以稍歇,是二;夏天供茶,冬天供姜汤,又可以济役夫背负的困乏,是三。这些都是就事理说,不是二家福报之说。
为寺观辩护而专从实际处立论,不引因果,不谈福报,只说明建筑、饮食、避雨、防盗、护山、济役夫六事,逻辑井然。末句“非二氏福报之说”一断,把宗教问题转为公共设施问题,见识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