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四日过高邮三沟
甲申七月七,未明至三沟。
先妻南阳君,奄化向行舟。
魂去寂无迹,追之固无由。
此苦极天地,心瞀肠如抽。
泣尽泪不续,岸草风飕飕。
柎僵尚疑生,大呼声裂喉。
柁师为我叹,挽卒为我愁。
戊子夏再过,感昔涕交流。
恐伤新人心,强制揩双眸。
未及归旅榇,悲恨何时休。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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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申:宋仁宗庆历四年(1044年)。
南阳君:梅尧臣的妻子谢氏,封南阳郡君。
奄化:突然去世。
瞀(mào):昏乱,痛苦至极导致神志不清。
柎僵:尸体僵硬。柎,同“肤”,指身体。
旅榇:客死异乡的棺椁。
在甲申年的七月七日,天还没亮我们就到达了高邮三沟。我的妻子谢氏就在行舟途中突然离世了。她的魂魄离去寂静无声,没有任何踪迹可寻,想要追回她根本无从下手。这种悲痛达到了天地极限,我的心神昏乱,肝肠寸断。眼泪哭干了也续不上新的泪水,只听见岸边草丛中风吹过的飕飕声。看着妻子僵硬的身体,我仍怀疑她还活着,大声呼喊直到喉咙破裂。舵手为我叹息,拉纤的船工也为我的遭遇发愁。到了戊子年的夏天再次经过此地,想起往事涕泪交流。因为害怕伤害到身边新人的心,我强行擦拭双眼忍住泪水。妻子的灵柩至今未能归葬故里,这份悲伤与遗憾何时才能停止呢?
此诗是梅尧臣悼念亡妻的名篇,字字血泪。诗人详细记录了妻子病逝的时间、地点及当时的惨状,如“心瞀肠如抽”、“呼声裂喉”,极具冲击力。后半部分写重过旧地时的克制与无奈,展现了中年丧偶的深重悲剧感。